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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學旺大笑,“因為我太享受他在我面前訴苦的情景了。那么風風光光的一個人物,要把他從不舍得讓別人碰的錄音機送給我,跪在我面前,求我把留廠名額讓給他。那是我唯一戰勝他的一次!”
“所以,其實我媽的謠言是你編的吧?”
“是我編的。”趙學旺不加思考地承認,“而且是我在你爸求我的時候編的,看著他聽見這個消息時候淌眼淚的模樣我太高興了。他他媽居然也會哭,我還以為他是鐵打的呢。”
“我真是太傻了,當初居然會向你求證。”常有兀自搖頭,“可我還是想不通你為什么會把留廠名額讓給他。你也很聰明,不會因為一時解氣就放棄一輩子看他笑話的機會。”
“這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你獲得不了我的諒解,你得帶著這個疑問在監獄里待至少十五年。那時候估計已經沒有我了。哈哈!”
“呵!你放心吧,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法律不會包庇你這樣的壞人,真相會大白天下,讓你這種小肚雞腸的人渣原形畢露!”
“小肚雞腸?哈哈哈哈!真是一句中肯的評價呀!”趙學旺得意地拿出手機,“我給你聽一段錄音吧。”
說完,他按下按鍵,手機播放通話錄音。里面是郭大成和孫小洲的聲音,“姓趙的,你別為難我常有哥。你的錢是俺們倆偷的,這事兒跟常有哥一點關系都沒有。俺倆還年輕,就算勞教幾年出來還是年輕人,到時候你就是個糟老頭子,看俺倆整不死你!”
聽到這句話,常有最后的希望破滅了。他無法確定兩個孩子是什么時候跟趙學旺通的電話,但能確定這是板上釘釘的證據。而且可以想象,倆孩子在審訊室里也一定為了掩護他承認了罪名。
他感覺天旋地轉,呼吸困難。這時,趙學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應該清楚,主犯和從犯是不一樣的,主動犯罪和被教唆犯罪的判罰也天差地別。你是常德發的兒子,你應該知道怎么做。”說完他就在常有的眼前大搖大擺地走了。
被拖回審訊室的過程中常有不斷權衡眼下的境況:兩個孩子的口供已經拿到了,不管他自己是否承認,不管他是否說出保險柜里父親的日記,肯定都逃脫不了干系。所以,他能選擇的只是死扛或者認罪。如果認罪,孩子會從輕判罰。
可是我也有孩子啊!還有一個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妻子,該怎么讓她了解真相?
可是那是最少十五年的判罰啊!現在三十歲,出來的時候就是四十五歲了,到時候什么都晚了!
可是這分明是趙學旺的奸計啊!孩子被他利用了,如果我承認就是讓他得逞了!
所有思緒在他腦海里碰撞,掀起滔天巨浪。然后,當他再次坐到審訊席上時,父親的形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父親應該是個俠客,打抱不平,光明磊落,要是他面對這種情景,一定會選擇獨自承受所有的誤解和罪名,不拖累任何人。
審訊警察清了清嗓子,“你的愿望我們已經幫你完成了,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的好意,現在老實交代。”
常有點點頭,帶著笑意說道:“我交代,錢是我偷的。那兩個孩子是被我引誘去的,一個幫我放風,一個幫我撬鎖,盜竊行為是我親手實施的。我現在覺得特別對不起那兩個孩子,他們從小就缺少父母的愛,把我當成大哥,我卻把他們引入歧途。”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正挺直著身體,高昂著頭顱。他這輩子的呼吸都沒如此順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