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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我一定是瘋了才他媽會真喜歡上你。明天我帶律師坐飛機趕回去,見到我之前你要躲好。”
大娘掛斷電話。常有感覺大腦缺氧,他的第一感覺是這又是大娘想利用他干什么,可仔細想又想不到這一招對大娘來說還能獲得什么益處。他詆毀過趙大爺之后,僅存的價值被榨干了。
而后他又試著相信大娘的話,這讓他感覺到不安。如果屋子里真有監控錄像,那么他們三個毛賊潛入豪宅就是不爭的事實,雖然他們沒有拿東西出來,但誰能證明不是藏在衣服下面呢。事實上這一兜子錢就是他捂在衣服里從飯館拿出來的——因為怕別人看見。現在錢就在他身邊,如果趙大爺堅持說家里丟了五十萬,可謂人贓并獲!
他想到一個荒唐的主意,把錢丟掉或者燒掉然后等警察來。可這樣雖然他手上沒有贓物,但一旦被發現,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又想到給趙大爺打電話確認,可趙學旺的電話再次處于關機狀態。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猜測,各種混亂的思緒攪得他心驚肉跳。末了,他找到一個理念:大娘害我家破人亡留下一聲對不起就走了,這證明她根本不在乎我,現在怎么反過來幫我?這是計謀!我一定不能帶著錢走落入她的陷阱,即便警察過來,總不會真的把白的說成黑的。
他就這樣在矛盾與煎熬中坐到天亮,就像這十幾年來他等待夢想實現一樣。然后警察真的來了,把他和他懷里摟著的錢兜子一并帶走。
常有生平第一次進派出所的審訊室面對滿臉嚴肅的警察。一共有兩個人,一個坐在桌子前盯著他不說話,另一個在旁邊做筆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錄音筆。
他害怕,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所以還不等警察開口,他就說:“我是被人陷害的,這錢是趙學旺給我的。不是偷的。”
警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這還真是不打自招啊!我還沒告訴你什么罪名,你就知道是偷錢的事兒?”他突然一拍桌子,“進了這里就別想著耍花樣了,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才是正道。”
常有反復否認,反復強調錢是趙學旺給的。警察又問:“你有證據能證明錢是他給的嗎?”
常有忽然靈光一閃:“你們去調查調查,錢是他和他司機帶進飯店的,飯店應該有監控看見他拿著這個包兒!”
警察提高聲調兒,“別以為警察是傻子,我們不會聽一面之詞就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因為一句狡辯就放走一個壞人。你想看監控畫面是嗎?我來給你看。”
做記錄的警員起身,拿起遙控器按下按鈕,伴隨著細微的摩擦聲,一張白幕靠墻垂下。隨后,白幕上出現畫面。
是那家飯店的門口,常有先進去,大概十分鐘左右,趙大爺的車停進車位,他和司機一起下車,除了趙大爺手里夾著一個包外,只有司機提著兩瓶白酒。然后屏幕切換到室內,照著他們那個包間的門,也是常有先進去,趙學旺和司機跟在后面。還是一樣,他們倆什么都沒帶著。
看到這,常有才猛然想起,倆人進屋的時候他正看著,真的沒拿東西,可趙大爺分明是從自己的腳邊提起這個兜子的!
常有叫道:“一定是他們提前放在桌子下邊兒的。錢是從那里拿出來的!你們應該查查全天的錄像,還我一個清白!”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負責審訊的人說:“先別管全天錄像了,我再給你看看別的錄像。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畫面再次切換,變成趙大爺家的房子。他領著孫小洲鬼鬼祟祟地走進去,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屋子里,然后大娘回來,他們又小心翼翼地溜到外面。畫面無縫銜接,變成小區外面他領著兩個孩子狂奔的畫面,其中包括小區的外圍監控還有街道上的“天網”攝像頭。
那一刻常有才意識到,在當今社會,想要做點什么隱秘的事情太難了。你以為天衣無縫,其實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你。
他低下頭,毫無底氣地辯解說:“我的確上他們家了,但是我們真的沒拿錢,你們看畫面上也沒有照到錢啊……”
警察有些生氣,“證據就擺在這兒!我們進行過實地調查,你們進入的屋子正是存放保險柜的屋子。如果不是去偷錢,你倒是說說你們去干什么了!”
日記!常有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保險柜中只有日記和父親作案的證據,他要是說出來,父親殺人的真相肯定會被調查。他不知道趙學旺是不是吃定了這一點,只知道自己寧可承受冤屈也不愿意讓父親背上殺人的罪名。
審訊室里安靜了,空氣仿佛凝固,只有心跳得像擂鼓一樣。他無助地低下頭,陷入絕望。
時機成熟,警察又換一副諄諄教導的語氣說:“我們了解過,你在你們村子里口碑不錯,是個樂于助人的好青年,這些都對你將來的判罰有力。只要你能配合我們,老實交代,相信法律會給你個公正的處理。”
常有無力地搖頭。“沒有,我沒有!我長這么大都沒偷過東西,錢是他給我的。真是他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