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半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有臉色煞白。因為感覺被侮辱。他站起來,狠狠一腳把錢兜子踹到地上,怒吼道:“你真以為錢是萬能的嗎?我會因為錢就放棄追究我爸的死亡真相?”
趙學旺看著不住哆嗦的他,冷臉點起一支煙,“果然還是你。我不怕網上的輿論,小小幾個記者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怕股票縮得那點水,我決定退隱后已經把很多資產套現了,真正倒霉的是那幫翻臉不認人的王八蛋。”他抬起頭直視常有的臉,“我怕就怕這一切跟你有關系,我看著你就像看著德發一樣,接受不了一點懷疑。這是對我人格的巨大侮辱。”
“你還覺得侮辱?你殺人害命,栽贓陷害,還覺得自己是被侮辱?”常有最終還是把理智拋在了腦后。
“自從網上開始有謠言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夜里反復琢磨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個說法,直到今天聽見那些記者的提問我才極不情愿地想到,他們的消息是你提供的。只有你對德發的死有疑問,也只有你才知道那么多細節。現在跟我說說吧,你為什么會懷疑我?因為你覺得我坑害你無家可歸?那也不至于就如此唐突地把德發的死算在我的頭上吧?”
“因為只有你才對我爸恨之入骨。”
“恨?為什么?”
“因為……”常有猶豫了,但轉瞬他想到自己已經被激怒了,局面再也無法挽回,索性拋開顧慮,“因為我爸的日記在你那,我看見他跟你的妻子出軌,還殺了她!”
話說完的一秒,趙學旺好像石像一樣定住,而后悵然后仰,整個人癱在椅子里,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仿佛天塌了一樣。末了,他雙手掩面,蒼白的嘴唇里發出一聲嘆息,“天吶……”
常有感覺到勝利的喜悅,繼續道:“你對他懷恨在心,設計害死了他,多年以后又回來報復我。所以收起你的臟錢吧承認事實吧!讓我看看你還是個敢作敢當的老爺們兒!”
許久,趙學旺都沒能做聲,無助得像是一個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癥的老人。末了,他似重新鼓起勇氣,重重點點頭,坐直身子,“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好顧慮的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掌握著這么重要的證據為什么要鎖在保險柜里,而沒有交給警察?”
常有再次蒙了。連日來他的思維都被重重陰謀論左右著,從沒想過這個簡單的問題:趙學旺既然掌握著父親殺人的證據,既然彩云的死也經過警方認證,他應該把證據交給警察依法處理啊。沒有道理冒著犯罪的風險自己去殺人啊!
他大腦混亂,組織不起語言。“你是想親手報復我爸……”他的聲音十分沒有底氣。
趙學旺無奈地笑了笑,“像你這個年紀大概不會知道包辦婚姻是怎么回事了。我們的確是夫妻,可從沒有過夫妻感情。就因為我們兩個的父親是戰友,我就要娶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就要跟她過一輩子,否則我爸就威脅把我的腿打斷!我寧愿瘸一輩子也不愿意娶她,可我不想當一個不孝順的兒子,我不想看著我爸在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戰友面前食言。我能強迫自己接受這樁婚姻,可感情這東西是強迫不來的。我們在老家辦了婚禮,然后逃出來,向別人隱瞞我們的婚姻。我曾以為我將如此委屈地過完這一生,可事情遠遠比我預想的更難以接受。她就是個瘋子,太強勢,太彪悍,在我沒有水泥廠這份工作前,每天都在她的數落下活著,動不動因為一點小事把我打得遍體鱗傷。那段日子我幾乎可以用忍辱偷生來形容。后來我有了工作,以為可以有點家庭地位了,可她依然認為我是世界上最一無是處的人。我知道她是在對比,卻不知道她是在拿我和誰對比,后來我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在跟我睡覺的時候喊常德發的名字。我太震驚了,開始調查,了解到那個不堪的真相,但你知道當時最困擾我的是什么嗎?不是屈辱,不是傷心,這個爛女人做出什么事情來都不足為奇,困擾我的是,德發如果繼續跟她混下去就將身敗名裂。他是我兄弟,是我的恩人,我絕對不會讓他毀在一個爛女人手上。我幾次想跟德發講講其中的利害關系,可你知道,這種事情是很難開口的。無奈之下,我只能從她這邊入手。我拿棒子打她,棒子都打斷了。當然,她也沒閑著,給我身上留下了很多傷。事后,她變本加厲,竟然公然跑到我們廠子去找德發,還去過你家探望她。就在我無計可施的時候,她死了。我真是太高興了,她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個累贅,是我的累贅,也是德發的累贅。她死了,這是罪有應得。不久后,我無意間看到你爸的日記,發現她竟然是死在德發手上。我更加佩服他了,一個敢愛敢恨,敢做敢當的人,如果我有他半點勇氣,也不會讓這爛女人禍害那么多人。然而生活就是這么無常,好人壞人都逃不過命數。你爸也死了,在別人悲天憫人地談論他時,我惶恐地想到他的日記還鎖在抽屜里。于是我把它偷了出來,這么多年一直藏在身邊。我絕不會讓一個好人的名聲毀在一個下賤女人的手中。”
說到這,趙學旺老淚縱橫,嗓子嘶啞難聽。他吞了口口水,仰臉看向常有,“這就是全部事實,你看不起我的錢沒關系,恨我也沒關系,我只求你不要遷怒于你爸。他就算犯過錯誤,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誰有幸被他當做朋友,都是可以炫耀一生的榮耀。”
常有再一次被這種他不曾想象的兄弟情義所感動,之前種種堅不可摧的懷疑變得搖搖欲墜。他努力思考,想要找到一點證據推翻趙學旺的話,可此刻他發現,竟然一點證據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