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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有啥根據!我猜就是那陣兒下崗潮,你媽因為太優秀可以留廠,別的女工嫉妒她,就詆毀她唄。你千萬別走心啊孩子,要是這么著,我可真是到死都不能原諒自個兒了。”
“沒有阿姨,多少年的事兒了,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再說我媽是啥樣人我還不知道嘛?!?
常有蒼白地笑著,匆匆走向樓梯口。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雙手都在顫抖。
在樓梯拐角處,他想起之前于阿姨講述的一個細節,強撐著回頭問道:“對了阿姨,您說我媽的手指頭受傷了,您知道是怎么弄的嗎?”
老太太感覺自己又傷害了常有,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看著那傷口以為是她和小常打架前兒動家什了,但我問她是咋弄的,她說是做活兒時被剪子鉸的?!?
常有快步走下樓梯,樓道里回蕩著他的聲音?!鞍⒁棠^續工作吧,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第09章 四次求證
聽完保潔阿姨的講述時,郝志成那句無意的辱罵和離開郝志成家后組長和吳大叔奇異的緘默一同闖進常有腦海。這些細節拼湊出一個最合理的解釋——一件足以讓任何男人失去理智的事情——一個任何女人都不會向外人坦露的詞語——出軌。
常有如此想著,同時順理成章地想到這樣一個場景:蔡文友跟父親喝酒回家的路上說了關于母親出軌的閑話,父親被激怒,回家后父親逼問母親,母親反復強調自己沒有,然后父親對母親大打出手,母親怕丑事敗露也怕父親的威力,臨走之前剪掉了父親的扣子,想要謀害他,焦急之下,她剪破了手指。
可是,母親真的會是一個如此狠毒的女人嗎?她那么賢惠,那么踏實肯干,嘔心瀝血獨自養育兒子,怎么可能是那種人?誰又可能有那么大的魔力迷得她做出那么恐怖的事情?可如果不是呢?這件事情還有什么別的解釋?父親雖然慣用暴力,但一定不是一個不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如果那只是謠言,父親的選擇一定是撕爛那些造謠者的嘴,除非蔡文友說了板上釘釘的證據,他才會把矛頭指向母親。
一面是對母親人品的信任,一面是對父親人品的信任,兩者針鋒相對地組成一種矛盾,折磨得常有幾乎崩潰。
他感覺到真相已經誤打誤撞地來到眼前,只差最后一層窗戶紙了。他受夠了這種無端的猜測,決定主動捅破它?,F在,蔡文友死了,唯一能給他的答案只有吳大叔和組長。
常有先來到吳大叔家里。當時吳大叔正在掃院子,看他火急火燎地走來,趕緊放下掃把把他讓進屋子問發生了啥事。
混亂和不安讓常有臉色蒼白,也使他失去了耐心。他直截了當地問:“大叔,我媽年輕時候到底是個什么人?。俊?
“這是啥話?你急三火四地跑來就問個這?”
“跟我說實話,大叔。算我求你了。”
“是個好人唄。這有啥好問的?”
“那那天為什么郝志成那么罵她?”
“咋又扯到郝志成那去了?你到底咋地了?”大叔坐到炕沿邊扯過煙口袋,一邊卷煙一邊莫名其妙地應答。
“叔兒,我聽說了,聽說我媽年輕前兒跟別人出軌。我爸出事前的那天晚上他們吵架就是因為這事兒。我不相信別人,只相信你,你跟我說說那是咋回事?”
吳大叔突然丟掉卷到一半的煙紙,狠狠甩了常有一巴掌,直打得常有眼前一白。等他緩過來,發現吳大叔眼里滿是憤怒的淚水?!俺S心憬o我聽好了,這一巴掌是替你爸打你的!你媽把你養這么大容易嗎?你竟然專門跑來問我這種事?你要是我兒子,我他媽今天就把你腿打折。我老吳拍著胸脯告訴你,你說這種事我從來沒聽說過,你來問我不光對不起你媽,也沒看得起我?,F在你就從這給我滾出去,到你媽墳上給她磕頭認錯,要不然你就永遠別踏進我這個門。我家裝不了你這種喪天良的東西!”
說完,大叔連踢帶踹地把常有推向門外,常有扒著門框死活不撒手,聲淚俱下地說:“我也不相信這樣,可為什么不止一個人這么說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請您告訴我,我要是不知道真相,就得一直被這個念頭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