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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思索一會兒，反問道：“上回跟那個姓王的市長吃飯的地方叫啥來著？去那吧，環(huán)境還不錯。”

司機殷勤回答：“翡翠湖。”

組長沒再做任何指示，默默看著窗外，語氣和緩地給常有講述當(dāng)年這條路的繁榮景象。路過小賣店時常有很想申請下車，因為他始終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有權(quán)勢的人自然散發(fā)出來的凌人氣息，在這種氣息的作用下，即便組長對他態(tài)度和善也讓他感覺壓抑。

但最終他還是沒提出來，因為他得到的這種不同于保安和司機的特殊關(guān)照讓他無法開口拒絕。

車子直接開到酒店的門廳下，司機下車開門，然后打開后備箱拿出兩瓶茅臺，服務(wù)生上車開去泊車，三人一起進入酒店。

司機先去跟吧臺打招呼，一個身材苗條的女服務(wù)生熱情地引著他們來到三樓包間。沒用點菜，也沒有吩咐什么，司機把茶葉交給女服務(wù)生，又把酒瓶從盒子里取出來放在桌上，立在一旁等候。

組長瞅他一眼：“你開間房休息一會兒吧，走時我喊你。”司機動作麻利地離開。

不多時，女服務(wù)員倒上茶水，十幾樣精致菜肴陸續(xù)擺滿桌子，組長親自打開瓶蓋，在兩個杯子里倒?jié)M酒。

動筷之前，門被敲開，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個子端著酒杯，領(lǐng)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人走進屋。

組長稍稍皺眉，但轉(zhuǎn)瞬換上笑意起身與其握手。來者笑容滿面地說：“趙董來了咋不跟我打個招呼？我也好提前安排呀！咋樣，這幾樣菜還滿意不？”

組長環(huán)視眾人，隨和地笑著說：“我就怕王總你多心啊，你要是給我弄一桌滿漢全席，那我得搭你多大人情？”

眾人隨即附和著大笑起來。常有知道這個王總，他是全市有名的青年企業(yè)家，既是這家酒店的管理者也是股東，經(jīng)常上電視。想來他身后的這些人是酒店的領(lǐng)導(dǎo)班子。讓常有意外的是，組長似乎比這些人更有地位。

幾人繼續(xù)站著聊天，不時發(fā)出陪襯的笑聲。期間王總的目光曾落在常有身上幾次，每一次都滿是嫌惡，好像不確定眼前這個衣衫破爛的小子是不是偷偷溜進他的酒店來的。

常有不敢跟他對視，甚至不敢禮貌點頭，只能假裝觀察環(huán)境來掩飾心中的窘迫。

這大概是這家全市最好的酒店里最好的一個餐廳，主墻上有一幅巨大的金屬抽象浮雕，其它三面墻也掛著帶有講解的藝術(shù)畫作，頭頂是大面積水晶吊燈，腳下是厚重的編織地毯，桌子和椅子都是帶著金光的實木木料，邊角鍍金，玉石陪襯。桌面中央有一尊銀光閃閃的孔雀雕塑，渾身燙著彩色羽毛。

的確，常有自嘲地想到，這種金碧輝煌的環(huán)境甚至超越他心中對最美好的生活的想象。

對話在王總敬組長一杯酒后結(jié)束。組長道：“王總太忙，我就不留你繼續(xù)喝了。我跟我大侄子敘敘舊，吃完就走，改天專程過來拜訪。”

王總的目光再次落在常有身上，之前的嫌惡霎時消失。他快步走過來抓住常有的手，“我就說這公子器宇軒昂一表人才，原來是趙董的侄子。失敬，失敬！”

常有的臉紅了，半晌都沒想好該回答什么。組長坐回椅子上，清清嗓子，盯著桌上的菜，拿起筷子。

王總知趣地松手，道：“那我就不耽誤二位用餐了，有啥需要隨時吩咐。”說完，他領(lǐng)著眾人出去，親自回身把門關(guān)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