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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罡風(二)</h1>
阮厭后退一步,要躲,韓冰潔當然要追,她后退的步子小,韓冰潔追的步子大,可地面都是水,阮厭連腳都不用挪,直接絆倒了韓冰潔。
操!
她身后的女孩子把手里的避孕套扔了,連忙上來拉人,阮厭敗在身體素質弱,沒擺脫開,被韓冰潔揪著頭發往墻上撞,然后一群人都開始上手了。
阮厭第二次被打。
她恍惚想起來很多事情。
她想起來一開始入校體檢的時候,她面前這群女生笑嘻嘻地討論她的出身,說她不是處女,天天跟男人睡,一身的性病,當著醫生的面說她臟。
想起她們約著男生蹲在女廁所里,偷偷拿手機要拍她上廁所的樣子,未遂,轉而要脫她衣服,扒她文胸。
她們給她下過瀉藥,扔過書本,性猥褻,語言侮辱,讓她好似被全世界孤立,讓她整夜整夜地做噩夢,醒來就開始陷入自我懷疑,想我今天怎么還沒有死啊。
上學下學的路上,她看著來來往往的同學會突然惡心,害怕。
長期的心里迫害讓她在一個巴掌拍不響她怎么就欺負你的冷言冷語里喪失希望,偶爾看著阮清清,她會瘋狂想要殺了她,殺了那些王八蛋,然后自殺。
她是正常人嗎?她不是。
但阮厭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她不知道人人平等的倡導為什么對她無效。
她不知道為什么別人的青春這么值得懷念,而她的青春全是渣滓,尖刺,銹斑,黑油漆和發了霉的面包屑。
但阮厭不能死。
她想,但她不能丟下阮清清。
所幸返校的人多了起來,韓冰潔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往她身上啐了一口帶著人走了出去。
傷不太重,阮厭深呼吸了幾口就站起來,腿還不能使勁,她就扶著洗手臺急喘,廁所沒鏡子,她不知道現在自己有多狼狽。
頭上的紗布已經掉了,傷口火辣辣的疼,女生打架一定會揪頭發,頭繩散了,頭發也亂糟糟的,校服更沒法看了,嘴唇像是裂了一個小口子,她嘗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阮厭開了水龍頭,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似的,低下頭把自己的發尾洗了下,然后擰干,脫了不能穿的校服系在腰上,遮住褲子后面可能有的污團。
鞋也濕了,但因為厚,只濕了外面,還能穿。
臉上可能有破皮,阮厭怕傷口感染,沒洗,低著頭去教室拿厚外套,她這個樣子還是被不少同學關注到,但阮厭完全不在乎了,她就頂著這樣一張臉去跟班主任請假。
班主任嚇了一跳,問誰打的。
阮厭說家暴,要去診所,班主任嘖嘖了兩聲,準了。
她就回去收拾書包。
全程她處理得冷靜又井井有條,仿佛被打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個需要她幫忙的朋友,同學都盯著她看,但阮厭誰都沒看。
她沒有回家。
而是轉頭去了高三的教學樓。
高三的教學樓充分利用了大廳的空隙,進門就是各種各樣的公告欄和宣傳板,成績排名,科目排名,優生版面,大學分數線,還有各種志愿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