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半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陽大抵不相信許愿之類的東西,但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冒險精神讓他對這個洞著迷,幾番打探,他決定過來探險,夏歌發現了他的秘密,嚷嚷著一起來。
那是一次很兇險的經歷,他們在退潮時到達岸邊,沿著懸崖下的海岸線一直找到洞口。洞口很大,但大部分都淹沒在水下,水面上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他們一直集中注意力尋找路線,絲毫沒有注意到進入洞穴時已經開始漲潮了。洞內地形更復雜,石柱林立,溝壑縱橫,腳邊經常是深不可測的狹窄深淵,海水倒灌,他們仿佛正在被一只巨獸吞咽進肚子。
前進沒多久,夏陽也害怕了,便要打道回府,可來時的路已經被海水吞沒,他們不得不繼續前進,尋找高地。最終在被海浪卷走之前,他們幸運地爬到一塊礁石的頂部。
那一晚是夏陽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晚,海水就在他們身下不到一米的地方涌動,濺起的浪花把全身濕透,他們又冷又餓,更不確定海水會不會繼續上漲。他把夏歌摟在懷里,默默祈禱海之女神要保佑他們,至少保佑夏歌不要出事。
所幸,那晚的潮汐不是很大,天亮后,水位退回,他們回到洞外。夏歌問夏陽這樣許愿管不管用,夏陽覺得她有點好笑,問她許了什么愿望。夏歌說:“我許愿我們兩個一輩子都不要分開?!?
夏陽知道,當夏歌得知不能跟他上同一所高中時,躲在被窩里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們從懸崖不是很陡峭的地方爬到岸上,看見車手們正在訓練,便去找人求助,教練幫他們聯系家屬,招待了他們,等待期間,夏陽被邀請開賽車。那個幫他們的教練,就是白剛。
王秀霞一個人趕來,不由分說地給了夏陽幾巴掌,責罵他不懂事,帶壞了妹妹,讓家長擔心。那是夏陽不知道第多少次挨打,卻是第一次沒有產生逆反心理。他又何嘗不害怕,害怕夏歌會因此殞命。其實那一夜他也許下一個愿望,希望此后余生,如果夏歌不可避免地要遭遇什么厄運,就把那個厄運轉移到他的身上。
在這件事情中,白剛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他無法想象兩個孩子在洞穴中經歷了什么,但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夏陽有著超越年紀的沉著冷靜,他們一定活不下來。而沉著冷靜,臨危不亂,是賽車手最需要的寶貴品質。
回到眼下,夏陽握著資料,忽然有點懷疑對李燕的猜想。這份資料只對海天地產有價值,李燕的交易目標也只能是海天地產,那么李燕完全可以協助孫教授勒索更多的錢財,沒有必要殺死他,畢竟是自己的男人,畢竟那是殺人!這其中存在什么誤會嗎?還是李燕有更大的陰謀?
一個小時轉眼過去,對面樓上亮燈的人家所剩無幾,李燕還沒有回來的跡象,夏陽覺得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把資料裝進文件袋中離開了李燕的家。
路上,夏陽再次撥通德叔的手機,告訴他自己在李燕家拿到了孫教授準備的資料。德叔表示如果夏陽愿意交給他,他可以給予夏陽任何獎勵。
夏陽嗤之以鼻,告訴他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這份材料都得留著,但是可以先把上面的大概內容說給他聽。
他隨后開始念,德叔起初聽得很認真,后面就有點心不在焉,直到夏陽念完,他竟然笑出了聲。
德叔道:“我絲毫沒有對孫教授不敬的意思,但這種勒索理由只有他那種不諳世事的老學究能想得出來。海天地產再不濟也是正規公司,我們每開發一處地皮,都要復雜的審批手續,地質條件就是其中之一。那個海蝕洞的存在我們早就知道,并且由專業地質工程團隊進行過評估,按照預測,它失去應力至少需要三百年,對近期絕無影響。而且,就是因為考慮到它的存在,海天地產修改了海貝新區的開發方案,把覆蓋洞穴的賽車場改造成了居民廣場,把低風險降為零風險。呵呵,我估計是李燕明白這一點,覺得資料沒什么用,所以才沒有跟我聯系,你也放心好了,我們這種公司是絕不會因為低級失誤給自己造成不良影響的。”
聽得出,德叔也曾懷疑李燕要用資料做文章,現在卻不這么想了。那么真是孫教授和夏歌多慮了嗎?
夏陽遲遲不語,在路燈下閱讀資料上的數據,他不太懂,但按照德叔的提示,用孫教授標注出來的海蝕洞的體積和擴張速度推算,感覺的確不是短時間內能發生坍塌的。
德叔“喂”了幾聲,不見回應,只好掛斷電話,夏陽也沒再打回去。一種挫敗感將他籠罩。
步行回去的路上,夏陽反復思量把李燕列為嫌疑人的過程,漸漸意識到李燕只是跟他們撒謊孫教授的案情、隱瞞孫教授不能喝酒的事實,并拿走了孫教授的資料,其他的都只是他為了快點找到夏歌而進行的猜想,沒有一丁點實錘的證據。他忘了自己在哪本刑偵小說里看過,破案最忌諱的就是先設定結果再進行想象,一旦進入這個誤區,很可能造成冤假錯案,因為人的思維是絕對主觀的,先入為主后,會自我欺騙似地放大事物之間的聯系。
那么他真是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嗎?還是忽略了什么細節?如果是李燕做的,她至少得先確定資料的價值才會對孫教授下手,而不是用一條人命換一份毫無價值的資料;如果不是她做的,她為什么要撒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