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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還在比劃,夏陽收回照片重新進入手機相冊,進而發現手機相冊里全都是視頻,記錄的是郝運在營地中的日常生活。他粗聲粗氣地問:“你錄這么多視頻干什么?”
郝運冷靜了一些,接過手機,退回到桌面,指了指視頻剪輯軟件的圖標,又指了指短視頻平臺圖標,最后右手食指和拇指捻動,意思大概是他要把錄好的視頻剪輯投放在短視頻平臺上賺錢。
這的確是現今社會賺錢最快的行業了,再加上他的先天不足以及營造手藝,說不定真能成網紅。
沒等別人繼續發問,郝運翻出一段視頻播放出來。畫面一開始是在樹林間行走,顛簸比較嚴重,隨后林中出現一塊空地,空地上孫教授和夏歌正蹲著對一株矮小的植物拍照,雙方見面,都嚇了一跳,孫教授把夏歌護在身后,問郝運是誰——畫面是有聲音的,郝運的雙臂從畫面兩側出現,一邊比劃一邊發出“啊啊”的聲音。孫教授明白郝運無法說話,放松警惕,告訴他他們是來考察的,然后跟夏歌一起取出一個小瓶,在那株植物旁邊搜集一些土壤。郝運對兩個人做的事情很好奇,圍前圍后地觀察著。視頻中天色很暗,應該到了傍晚,孫教授問郝運這里有沒有扎營的地方。
視頻結束,晴晴查看了一下視頻文件的詳細信息,顯示是七天前的下午五點。她問:“郝大叔,這是你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嗎?”
郝運點頭,翻找出另外一條視頻播放。畫面從營地開始,也是在走路,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轉身,畫面中出現孫教授和夏歌,然后他繼續帶路。途中孫教授沒有和郝運說話,只不時跟夏歌說幾句關于論文的內容,聽不見夏歌回答。
這條視頻很長,基本都是這樣的情景,晴晴快進播放,終于在視頻內時間的兩個小時后迎來了結局。那里已接近坑頂,路況較好,孫教授對郝運表示感謝,讓郝運返回,勸他這里非常危險,讓他盡快結束拍攝回家,郝運t?用手比劃合影留念,而后視頻結束。晴晴再看文件信息,顯示這條視頻是四天前上午十點。
視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王胖子多此一舉地問:“郝叔,最后你是把孫教授和夏歌送到了外面嗎?”
郝運點頭,用一串手勢表示手機里只有這么多他們的畫面。晴晴立刻翻找自己的背包,取出從公寓里拿來的夏歌的論文。孫教授在總結評論下面簽了時間,的確是他們出現在這的前一天。這就意味著孫教授和夏歌確實來過這里,但是最終平安地離開了。
線索似乎斷了,晴晴和王胖子都有些沮喪,郝運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把野兔烤熟的部位撕下來分給他們。
晴晴勉強打起精神道:“既然在這里都沒出問題,出去更不容易出問題了,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話雖如此,但接下來他們都心不在焉地吃著,全然不知道肉的味道。夏陽看不出表情,盤腿坐在火前,他沒有接過遞來的肉,只給自己倒一杯熱水喝。
水很熱,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味道。
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郝運問:“他們在這的時候住在哪?你們有沒有說過話?他們說離開后打算去哪了嗎?”
郝運聽后抹了抹嘴,把肉放回到火上,一邊用手比劃一邊在營地里轉圈,時不時還停下來寫幾個字。從他表達的意思來看,孫教授和夏歌來了之后搭了兩個帳篷,第二天一早出去,晚上又回到這里,連續兩天都是如此。他們的帳篷在圍墻外面,不怎么跟他說話,只有偶爾過來分享一些吃的,都是男的過來,女孩習慣待在帳篷里,所以他沒聽見他們說話。
說著,郝運想起什么,再次鉆進帳篷,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藍色的保溫水杯,上面印著海角城市大學的 logo。他表示孫教授是個很好的人,把水杯送給他做禮物。
這些新的表述沒有一點作用,夏陽也沒再問什么,淡無表情地盯著火焰,余光觀察著郝運。初次看見晴晴時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一次困擾著他。
五年前那場事故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生活在陰影中,每每想起事故發生時的細節都會頭痛欲裂,等終于從這陰影中走出來之后,他發現很多記憶都模糊了,有的時候發生一件事,他總覺得以前發生過,還引起了一系列不良后果,怕得要命,有時想起一些人,他清楚地記得名字和一起做過的很多事,就是想不起來模樣,自打出獄后,他又有了看見一張面孔時似曾相識的感覺,第一個是晴晴,第二個就是這個郝運。
他搞不清楚這種錯覺從何而來,越發感覺煩亂。他依舊不餓,不想吃東西,喝下一杯熱水后,起身到營地周圍遛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