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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之后不禁長吁短嘆,心道要不是我白十七被人干掉之后剛好穿到這只神獸的身體里,這悲催的將離還指不定窩囊到什么時候。
不由自主打了個哈欠,我用發簪撥了撥燈芯,正準備換一本書繼續看,窗外突然黑光一閃,一只黑鳥落在案前。
自從上川近離開王都之后,這只黑鳥每天晚上都會飛來,帶來一張紙條。最初的幾天我都是將紙條拆下來直接撕碎扔進恭桶,后來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上川近究竟都給我寫些什么,于是才拆開來看。
上川近告訴過我,王與神獸之間存在感應,所以他能用王令直接與我對話,但是知道我不喜歡,因此以后便用這只玄鳥和我傳遞消息。
我拎起玄鳥的爪子將紙條拆下,但見今天上面只簡簡單單寫著一句話:
臥龍山已入了秋,前幾日經過教場,突然想起你射箭的樣子。
他每天都這樣,寫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給我,有時說自己午飯吃了什么,有時又跟我說他備戰的情況,糧草到了哪里,兵將準備調到哪里,倒是沒把我當做外人,似是完全不怕我將這些信息捅給上川連。
我照例將紙條用燈火點燃,看著那白紙一點點化為灰燼,這時聽到有人敲門,黑鳥則一閃不見。
杏兒端了一碗蓮子羹進來,說是二殿下聽說慈美人近幾日夜讀勞累,特意派人送來的。我接過蓮子羹,用勺子舀了一點放進嘴里,香甜微澀,甘苦留香。
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首詩,想不起全部,只記得最后一句是“蓮子清如水”。
蓮子清如水。
憐子情如水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教官給我講解這句詩的情景。
杏兒退出去之后,玄鳥又閃身現了出來。它每天送完信都會留下來待一會兒,仿佛是期盼什么,我也不理它,有時候心情不好還會抓住它直接扔出窗外。但是這一日我卻看著它那對亮眼睛思量許久,回憶起昨天上川連跟我說過的話,慢慢提起筆來,找了張紙條寫了幾個字。
那玄鳥看到我拿著紙條看它,激動得爪子都微微顫抖,蹦跶了幾下湊到我面前。
果然可以回信啊!我挑著眉看那只玄鳥,覺得這東西倒是稀奇,然后將紙條綁在它腿上。
本以為玄鳥送信至少要一天的時間,誰知它離開才僅僅半刻鐘的功夫,便又身姿一閃地高揚著美麗的頭顱出現在我面前,帶回一張新的字條。我將字條打開一看,果然是上川近的回復。
剛剛問了他一味草藥的藥性,以及與其相生相克的其他藥材。上川近的回復極其詳盡,筆跡流暢,一看便知是成竹在胸。
看來他也精通醫術,以前倒是沒發現。于是我想了想,再次提筆寫道:以前聽莫遷說,你有一百年的記憶空白,是真的嗎?
然而這一次,等了許久,卻沒有回音。
桌案上放著的那碗蓮子羹已經涼透了,我無聊地又撥弄幾下吃了兩口,就在這時,房間里突然有人說話:
“阿慈。”
上川連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后。
我拿湯勺的手抖了抖,大晚上的怎么平空跑來嚇人呢?將瓷碗放下,轉過身看上川連,卻在抬頭的瞬間看見了他的目光。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上川連自己也許并沒有意識到,他和上川近不一樣,是個很容易暴露自己內心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有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動。
我看著他那平靜如常,卻陌生到讓人心寒的眼神,不動聲色地矮身喚了聲“殿下”,慢慢向書架邊挪去,心里猶在思索究竟哪里漏了破綻。
“阿慈最近常常讀書直至深夜,都讀了些什么,也說給我聽聽?”上川連很專注地看著我,負手一點點靠近。
我若無其事地用指尖掠過一排排書,從右邊數第五排第三個格子,左數第四本……
“只是讀了些醫書而已。”我微笑著回答,將那本書從書架上拿下來。
“阿慈最近變了很多,會看著我,會對我笑,會去我的書房送點心,會與我談論國事,我原以為終是我的真心打動了你……”上川連語氣輕柔到幾乎是自言自語,目光緩緩地移向桌上那碗蓮子羹,眼中竟有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與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