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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直想不通,上川遲堂堂一個王子,怎么就能那么好脾氣地在胖女人家做工,挨打挨罵任勞任怨卻不露一絲馬腳。現(xiàn)在終于恍然大悟,在這樣一個變態(tài)的師傅跟前呆久了,我想對于可憐的七王子來說,胖女人家的日子應該可以稱得上是人間天堂了吧?
為了圖個耳根清靜,我打馬加快了幾步,與聒噪的某妖男拉開一段距離,卻不小心走過了頭,恰與前方帶路的薛獸醫(yī)并行。
我從眼角瞄了薛獸醫(yī)一眼,恰對上他那剛巧轉過來的面癱臉,不由冷哼一聲,漠然轉移了視線。
曾經一度懷疑我與這薛獸醫(yī)上輩子結了什么怨,從一開始就相看兩相厭,我視他為眼中釘,他看我像肉中刺。而這種水火不容之勢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而愈演愈烈,最終在“那件事”之后達到頂峰。
記得那是離開懷城后的某一天,我無意中在路上撿到一塊白璧無瑕的美玉,上書“佳人”二字,字體雋秀,做工精良,一看便知價格不菲。我不動聲色地將那玉佩收入懷中,心想以后要是有急用的話也可換點銀子使使。誰知當天晚上吃飯時,也不知道妙妙那妖男使了什么陰損招數(shù),玉佩居然趁我不備之時自己掉了出來。我當時很鎮(zhèn)定地將玉佩拾起,塞入懷中。但妖男卻兩眼晶亮地湊過來大呼小叫:
“神獸乃是至純至善之靈,怎可將他人財物中飽私囊?嗚呼哀哉,時之不祥,國之不……”
我掰了塊饅頭塞在妙妙嘴里,終于換得一時清凈,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怎么叫中飽私囊?這玉佩明明是我的。”說罷還冷冷橫了他一眼。
妙妙一雙細眼竟瞪得溜圓,將口中饅頭迅速咽下,驚道:“那上面明明寫了佳人二字,怎么會是你的?”
“這是我男人送我的。”我推開妙妙,一面繼續(xù)低頭吃饅頭一面回答。
一陣冷風吹過,對面正在喝水的上川遲突然被嗆到,薛獸醫(yī)撥弄篝火的手僵住,抬起頭面色古怪地看著我。
“男……男人?”妙妙嘴角有些抽搐。
“是啊,我們初見時他說‘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后來便送了刻有佳人二字的玉佩給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大言不慚繼續(xù)胡謅。
一時間眾人沉默,茫茫夜色下只有篝火噼啪,襯得氣氛愈加詭異。終于,妙妙噗哧一聲,拍著大腿瘋狂笑了起來,一邊跺腳一邊抹眼淚,絲毫不顧忌形象。我厭惡地向旁邊躲了躲,不知妖男又是抽了什么風。
薛獸醫(yī)面色愈發(fā)陰沉,只是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可疑的紅暈,他幾步跨了過來,二話不說地將玉佩從我手中奪去,便直奔馬車去整理行囊。
我頗為驚訝地看著薛獸醫(yī)的背影,心道這人真是極品,看到好東西便能上來明搶。
旁邊的妙妙妖男笑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上川遲卻只是靜靜吃著干糧,偶爾咳嗽兩聲,待我拿起水壺喝水的時候,他才悠悠說道:
“薛先生,姓薛,名影,字佳人……”
于是,那一晚,一共有兩個人被水嗆到。
…………
也就是在“那件事”之后,薛面癱終于徹底視我為空氣,不再反復勸說他家的王子殿下離我遠一點,也不再時不時用一種陰沉探究的目光打量我,我倒也樂得自在。
與薛面癱相對無語地行了半日,終于遠遠看到沙城的城門。
妙妙仙人挑起簾帳探出頭,本來也是一臉喜色,細長的眼睛瞇起看向遠方,卻陡然神色一變,向來溫和柔媚的目光隱隱透著寒意。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城門處看去,卻見城門緊閉,大批的人涌在城門口。再仔細一看,不由心下一涼,只見城墻上有大批的弓箭手,正彎弓搭箭瞄向人群,而那城下眾人,卻分明是手無寸鐵又衣衫襤褸的窮苦百姓。
“前面怎么回事?”我回頭問妙妙。
妙妙不說話,只是冷笑一聲,又縮回了車廂。
我不解地又側頭看向薛影,卻見他眉頭微蹙,眼中微有不忍。
猶自疑惑,忽聽遠遠傳來一陣鑼鼓,緊接著便是傳令官高昂悠長的一聲:“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