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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什么!”
“聽說你受傷了!我看看,我看看有沒有流血!”莫遷嘴里邊嘀咕著邊湊過來,一雙精明算計的眼睛從上到下將我仔細打量一番,最后停在我的臉頰上,竟顯得有些失望,“怎么只是擦破點皮啊……”
“你什么意思!”只是擦破點皮……怎么,還想我頭破血流?
“莫老弟,你這是要干啥?”三當家見莫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不解地問。
“我只要一點點……”莫遷一臉熱切。
“一點點什么?”
“一點點你的血……”
“做什么!”眼見毒男的小瓷瓶便要向我擦破的臉頰上戳過來,我不悅地皺起眉。
“只是收集一點點……”
“喂!把那玩意拿開!”
“莫老弟!”
嘭!嘩啦——
“啊!”
“大……大當家!”
房門大開,莫遷突然被一道凌厲的藍光劈中,重重彈到一旁,將桌子撞翻,茶碗水壺碎裂一地,長髯虎目的三當家瞥了眼門口,立刻低眉順眼,一副受氣小媳婦狀。
“莫遷,我跟你說過,你說的事不行,沒聽懂嗎?”裸男氣定神閑地倚在門邊,正低頭整理著衣袖,甚至都沒看一眼此刻房間里混亂的眾人。
臥龍山最受尊崇最風流儒雅的年輕軍師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揉著腦袋皺眉抱怨,“當家的,這次下手也太狠了!”此時他臉上那緊張而狂熱的表情一掃而空,全化為惋惜與泄氣。手腕一翻,掌中幻出溫和白光,將地上碎裂的瓷瓶還原收入袖中,然后還順便復原了被無辜殃及的桌椅水壺茶碗。
裸男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下一次。”
“不過就是一點血……”莫遷還想再說,卻被那嚴厲的眼鋒一掃,止住了話頭,只回頭沖我笑道:“十七妹妹,今日多有叨擾,莫遷這就告辭了。”然后便腳底抹油地溜之大吉。
“老三,今天是你負責督練吧……”
“是,大當家,我這就去,這就去!”眼見莫遷已經離開,氣場越來越危險的老大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燕老三最后戀戀不舍地看我一眼,“十七妹子,你好好歇著吧!”然后抄起銀槍奪門而出。
“晚上見!別忘了給我帶壺好酒!”我揮了揮手中的山雞腿,沖他喊道,“還有這個,謝啦!”
大胡子聞聲回頭,看著雞腿面有不解,而站在門口的土匪頭子臉色卻明顯陰沉起來。于是燕老三不敢再多留,很快走遠。
“大當家的,您有事?”
裸男沉默地走到我跟前,扔給我一個袋子。
我警惕摸過袋子,打開往里面一瞧,只見是一個個紅紅白白的小球。
什么東西,耗子藥嗎?
“多吃點糖,便不會那么容易暈過去了。”裸男淡淡道,臉色卻仍是不善。
我沒聽錯吧,小氣的土匪頭子會給發糖吃?抬頭看他一眼,發現那雙狹長的黑眼睛本來隨意向旁邊一掃,卻突然被墻上什么東西吸引,愣了一下,然后逐漸瞇起來,變得殺氣騰騰……
“那是什么?”
我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心中一驚,無恥裸男圖……不過又想到裸男不認識我們那邊的文字,所以略微放心,面不改色道:“閑得無事練練手……對箭術大有裨益。”
裸男走過去,將那仍扎在小人左眼上的飛鏢拔下來,一把揭下那丑丑的畫,仔細看了看,幽深漆黑的眼睛驀地向我這邊看過來,涼冰冰的目光看得人心里發毛。
“看來十七認字的能力還是有待提高,學了這么久竟還寫不出成形的字嗎?”說著,竟將已經千瘡百孔的裸男圖默默折好,收入懷中。“是我教導無方嗎?還是學生不肯努力,嗯?”
高大威武的土匪頭子看著我,柔和微笑。
突然忍不住打個哆嗦,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爬遍全身。
“晚上別忘了來書房。”
“今天也要上課?可是……三當家他……”說好了要和大胡子喝酒呢,已經三天沒吃過像樣的飯了……
正溫和微笑的裸男臉又黑了下來,森然道:“放心,老三他今晚來不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只覺得他說“來不了”這三個字時,目光竟微妙地閃動了一下。
“聽說二當家回來了,我以后……”
“帶著書。”完全無視我的話,“不要遲到!”
莫名其妙地望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不知道這土匪頭子最近為什么總是喜怒無常。
打開糖袋子,挑了一顆圓滾滾的糖球塞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