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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男人慢慢上樓,這時聽到離我最近的一桌人閑聊:
“看到滿城的王令了嗎?神獸被擄,聽說二王子殿下惱羞成怒!”
“唉,話是這么說,但實際上又有誰說得清呢?”一人陰陽怪氣道。
“此話怎講?”另外幾人急忙湊近。
“這件事可不好往外說啊?!蹦侨斯室赓u了個關子,然后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啊,神獸一直不肯與二王子殿下行神圣之禮,二王子殿下不得繼承大統(tǒng),所以盛怒之下派人毒殺神獸!”
眾人聽到這里紛紛驚呼,“這還了得!毒殺神獸,逆天而行,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噓——小點聲小點聲!都不要命了!現在滿城都是王庭的人,一個不小心,喀嚓!”一個男人很形象地用手在脖子上拉了一下,示意同伴慎言。
“不過據說神獸懼寒,恐怕不會來咱這北國之地。”
“唉,管他呢,反正又不關咱老百姓的事?!?
“怎么不關?有十萬兩的賞銀呢!”
“別做夢了,有國師護駕,你以為你能接近神獸半步?”
“二王子殿下性情暴怒,難怪神獸不肯選他?!?
“這有什么辦法,一百年前的七王之亂,只有二王子一人幸存,他不當王誰當王?難不成僅憑一只神獸的力量便讓這王位落到外人手里?”
“就說是,什么神獸感天而擇明主,純屬胡扯,這三千年來就沒聽說過王族子弟以外的人被選中過。”
幾人聊著聊著便覺無趣,開始說些別的,我也隨著小二到了樓上,在進客房之前又聽樓下不知何人提了一句:
“要是大王子殿下還在就好了啊,他可是榮登大寶之不二人選?!?
“從七王之亂至今都毫無音訊,估計是兇多吉少……”
將男人攙扶到床上躺好,小二陸續(xù)送來飯菜和熱水,殷勤得不得了。我擰了帕子幫男人擦去額頭上滲出的細汗,無意間瞥見盆中的倒影,然后就郁悶了。
唇紅齒白,黛眉如畫,稚嫩的小臉蛋吹彈可破,再配上一雙柔波眼,得,怎么看怎么像一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的圣母,殺手氣質蕩然無存。
算了,總比長滿小白毛的馬臉好。
我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又向小二多要了些饅頭牛肉包好,摸出行李中的一把短刀握在手中,然后坐在床邊看男人,細細琢磨著眼下的處境:
有一伙人在追殺男人,看到滿街的通緝令,這個國家的國師叛國,還擄走了什么神獸。他們抓的是一人一白馬,而進城之前男人拼著最后一絲力氣將我轉化為人。
我支著頭看著男人那好看的眉眼,不由喃喃自語:“難道說……你就是這通緝令上的國師?而我就是那所謂神獸?”
可是這里的追兵怎么會這么蠢?明明知道國師會法術,可以將白馬化為人形,怎么還單單只搜查一人一白馬呢?
實在是搞不懂古人的邏輯。
屋子里燃著火爐,烤得暖暖的,我和男人一路跋山涉水,已經很久沒有在像樣的屋舍里睡過了,此時夜色已深,我靠在床柱上,眼睛也漸漸睜不開,索性閉上眼打起盹來。
但是我的手始終不離開短刀。
睡到夜半時分,一直昏睡的男人漸漸不安分起來,他口中呢喃著什么,全身發(fā)抖,面無血色,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手足無措地幫他掖緊被子,極力想穩(wěn)住他不斷顫抖的身體,但是他卻愈發(fā)躁動。我俯身在他唇邊,只聽他口中像是不斷呼喚著一個名字。
窗外明月映雪,涼白的月色透過窗欞的間隙灑進來,光冷凄清。男人俊美的容顏因痛苦而扭曲,墨玉般的黑發(fā)散落在枕邊,千絲萬縷,似是纏繞著我的心神。我凝望著他,離他那么近。
這是一年多來第一次這樣靠近他,以人的身份。
覆在他溫暖的胸膛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起伏,他的氣息輕輕撩動起我臉側的發(fā)絲,貓抓般讓人心癢。
我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沉重,臉熱得發(fā)燙。
離得太近了,果然容易心猿意馬嗎?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直起身,想與男人拉開距離,不料手卻突然被捉住。
身上一顫,只見男人猛然坐起,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床幔飄搖中光影幢幢,衣袂浮動,長發(fā)傾瀉,一道月光剛好映在他的眼睛上。
一雙冰藍的瞳。
我一驚之下想掙脫他,然而腰間一緊卻被他攬過去翻身壓于下方。冰涼的唇將我的呼吸盡數吞沒,我的心猛然震動,睜大了眼。
唇齒間漫長的廝磨,黑夜中只有兩個人急促的喘息,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