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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遲深目光灼灼瞧她,指尖不自覺扣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辰時不是說過了?”祁櫻仰頭,認真看他。
愛人第一式,每日同喜歡的人訴說一遍喜歡。
“我想要你現在再同我說一遍。”
他已經感受出是誰了。
祁櫻先是微微蹙眉,隨而踮起腳湊過耳畔,溫熱的吐息靠近之間,祁櫻卻忽然側了過去,對著身后的人大喊:
“落大哥,蕭原?”
身后的蹤影驟然一頓。
祁櫻勾唇,緩緩吐出一句:“巧遇。”
自他們上次見面,好像都過去了幾年,祁櫻原本還以為,蕭原再也不愿見她了呢。
畢竟,入邪、弒親這樣大逆不道、驚世駭俗的行為,猶若是同她一起長大的楚一舟、完顏歡都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消化。
祁櫻從來沒有希望他們理解,即便是眾叛親離、恩斷義絕,對她來說都不甚在意。
早些年完全入邪的時候,她還挺期盼見到他們那樣的神情的。
對于入邪之人來說,一切由愛滋生出來的恨,卑劣的情緒都是上好的魘氣。
只可惜……蕭原那時候,遇見她遇見得太早,都未察覺得出她身上的邪氣,還一直問她那兩年過得好不好。
祁櫻情絲已失,回連霧山只是因為先前答應過落大哥,要回去跟他打個照面。
她緊握著入邪之前寫的一封只有她能見得到的信書,第三條,上面寫著:
或許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會遇到蕭原,如若是遇到了,同他寒暄幾句,夸贊一番他醫術,順便帶他去見一見落大哥。
注:必要的時候,保護好他。
祁櫻那時候一直按著信紙上的去做,和落楓相認也一路順利,后來,正要離開之時,卻猝不及防被他握住了手腕。
她不知為何,沒有動彈。
記憶之中,他這樣的動作還是同一回。
那時候,祁櫻記得,他好像是有話要說,翠綠的雙眸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甚是好看。
只可惜,難言之隱被一聲厲色嚇到。
排排追兵簇擁,隨而是許多刺耳厲聲唾罵。
祁櫻在弒親逃獄等諸多罪名,之中又增了一條劫獄。
那天,她大開殺戒,不知死了多少人,只見青藍色的天水牢被她染成了血紅色。
她又一次,在驚異與怨恨之中,全身而退。
而后的這幾年,祁櫻很少再見到蕭原和落楓,倒是楚一舟和完顏歡,他們在她入邪后不久選擇退宗隱居,對于她入邪弒親的行為,似乎歸咎于祁之夷廢她仙根,私以掌門之名隱瞞她被困于連霧山天水牢等種種嚴刑。
還有遲深,他們對于遲深是仙門細作這一件事,一直以來都覺得他迫不得已,遲深在宗門上并無殺人放火,待他們也從未心狠手辣。
至少是待他們。
更何況——
“我的命本就是遲師兄和櫻子撿回來的,即便是與全天下的人為敵,我也會站在櫻子你們這一邊!”
羸弱瘦削的孩童長成俊逸堅韌的青年,挺拔胸前負劍,語氣勢如破竹。
那個時候,是他們初次,也算是偶然碰巧遇到了祁櫻待在戚山那間屋舍,更碰巧的是遲深也在。
“好哦,五師兄。”
祁櫻斂過眼,停頓一秒,手心不自覺地揣緊那張只有她才能看得見的信紙,生生咽下心底的邪氣,同他道:
“謝謝你愿意相信我。”
信紙第二條,同五師兄,也就是楚一舟說話時,要溫和些,他是對于自己來說,非常重要之人,不管怎么樣都不能傷他。
完顏歡一下子也竄出來道:“櫻師妹!師兄我……呸,好歹同門幾載,我完顏某自是知曉你的為人!無論如何,那日猶若是我,我也會愿意為了救心上……呸!為救遲師兄而和祁掌門勢不兩立!”
“至于后來的事…”他停頓,目光閃爍一瞬,隨而道,“祁櫻,我完顏某已不是宗門之人,這世間對錯難分,如果非要作出一個選擇,我還是會選擇相信你另有苦衷。”
祁櫻的指尖一顫,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眼神微微一瞥,才發現那張紙上也寫了完顏歡這三個大字。
“好,多謝。”
片刻,她才同完顏歡眨了眨眼,語氣輕輕。
楚一舟和完顏歡的目光似乎都閃爍半瞬,不知是因她這樣的話,還是她太過輕曼的語調。
他們似乎以為,祁櫻會告訴他們真相。
面前的少女站了起來,紫藤蘭花籮裙邊栩栩如生,褐色瞳目之中如同秋水盈照,一點邪氣都顯現不出來,偏偏,卻叫人覺得熟悉又陌生。
“還有什么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她回過頭來看他們。
*
“落大哥,蕭原,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嗎?”
祁櫻眨了眨眼,語氣之中,比起以往更為生動嬌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