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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霧繞,月影倒影湖中央, 殘花落敗, 池中魚卻爭先搶奪,這回是白鯉與赤鯉為主角。遲珩偏愛赤鯉, 將它養肥了些,偏瘦的白鯉動作輕盈,很快便在緋紅之中脫穎而出。
“哧。”遲珩指節稍動,瓷白魚身猛然滲出血色,很快便翻白浮面。
赤鯉眾向而上,爭相而食。
“尊上,仙界暴亂,邪魔異獸縱橫。”
遲珩不理,細細摩挲指節上的扳指,問道:“長玉呢,他可醒來了?”
黑影叩首,回答:“少尊主他……”
話到嘴邊,身旁卻徒然出現另一道黑影,是一只鈺鴉,它飛到遲珩肩頭,遲珩斂起散漫的眼,毫無顧忌地將信紙上的東西讀了出來:
“連霧山結界已破,我妖界派出三千只幻獯助陣。”
遲珩蔑笑一聲,瞥眼道:“護好長玉,暫且別讓他受傷,喚魑到妖界送些禮物過去。”
“是!”
池中,白鯉的尸骨無存,綠波水輕微飄蕩,可遲珩仍是不覺得盡興。
鈺鴉未飛走,只是乖巧地在他肩上啄羽。
“嗯,還有一封?”
遲珩稍稍側首,將那張沾有血氣的信紙拈在手中,仍是妖王晏祇的信。
指尖稍稍劃開,身前卻被一道焱熾煞氣所灼,遲珩眼眸幽深,彎唇一笑:
“妖王,何苦屈身遠到而來?”
眼前,茶棕縷發配上高貴金紫長衣,胸前衣袂上,九尾鳳逐燦若遼陽,晏祇蹙眉,眼尾狹長深邃,鼻翼挺立,臉龐的輪廓比遲珩比起來,相對溫潤些。
“魔尊,既已為同謀,不見上一面,日后仙界那群狗東西可全要往本王身上撲。”
遲珩皮笑肉不笑,將手中的魚飼往池中撒去,“怎會?妖王真是謬言。”
晏祇順勢瞥眼,心中卻是長嘆,問道:“遲珩,這一回你又打算要打多久?”
自遲珩的愛妻姜棲云神隕后,這樣的狀況他屢見不鮮。
不過也是,仙魔妖三族三界,天生就水火不容。
即便眼下,亦是如此。
妖王晏祇與魔尊遲珩相識數百年,稱不上敵但也說不上友,只道是同謀或是共犯,偶爾會以姓名相稱。
魔尊遲珩生性暴戾,殘忍無情,生為妖或是魔,身上流淌著的血脈總是陰戾尖猾的。
不過,數年前,也曾有人打破這樣的僵局。
于微上仙門下第二弟子姜棲云,以身試險,瑤玉劍曾傷及魔尊右胸,兩人化敵為友,最后相愛,仙魔安定數年。
只可惜,魔尊夫人情深不壽,誕下一子后不久神隕于世。
“這一回?”遲珩化術將手心清凈,側目過來道,“晏祇,看來你近日真是過得舒坦。”
“你可是忘了前不久凡界有人從秦蜒山抓妖過去煉丹?若說全是本尊惹出的禍端,本尊可不認賬。”
晏祇的眼皮狠狠一跳。
遲深眸色怠倦,肩上的鈺鴉飛走,他卻沒有逐客的意思,散漫道:“自古便是妖吃人,如今卻變成了人吃妖,可真是道反天罡。”
妖王晏祇噤聲,耳后突然閃爍,有傳令來說有仙君會見。
他正要離去,一旁的人卻徒然發了話,依舊是矜笑著,月下的湖水瞧上去卻愈發慘淡,“這便來了?妖王,不若帶本尊一同去會會?”
…
戚山。
珍貴的草藥一般生于懸崖峭壁。祁櫻沒怩于自己修為靈力被封,一路風雨無阻,偏偏在采高懸上的雪蓮卻被祁蘊攔了路。
“四姐姐,你一個人采不了那么多的。”她朝她稍稍垂了垂眸,眼底滲露出關切與焦急。
戚山再怎么說也是屬于靈山,藥資再怎么也能將村上的人稱夠一年半載,只是祁櫻沒料到的是這疫癘來得如此之快。她努力回憶,總覺得比上一世快上好幾些。
這次的疫癘可是要難對付多了。
她原本還想著,等去了妖界鳳泉城將蕭原的妖根復原,這一切都還來得及的。
“祁櫻,比起你,還是我去更為合適。”祁蘊不由分說,甚至用劍斬下一道結界將兩人分隔開,獨自前往高懸處采集靈藥。
“好吧。”
祁櫻在身后皺了皺眉,看著她的身影遠去,只好從懷中取出那張宣紙在一旁找其他的草藥。
斜陽未散,落日在月白的天幕中撒下繽紛余暉,樹蔭松竹緩緩搖曳,就連微風都帶著溫和的氣息。
祁櫻見到不遠處有叢影在動,雪白之中又帶著些灰,她挑了挑眉,對著識海中的寧玥道:
“寧玥,你想附身在什么妖獸上?”
她的語氣有些興奮,聽得寧玥格外不悅,哼聲道:“關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