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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事,確然是她掉以輕心。
遲深這只狐貍、魅魔。
混蛋一個。
量在他昨日救她的份上先不計較了。
遲深指尖微顫,眸光在她身上流轉,輕聲問道:“若我死了,師妹也會去尋我嗎?“
“師妹會因我死了而難過嗎?”
祁櫻抿唇,擲聲道:“廢話!”
她不再回答他的疑問,而是低頭牽住他的衣袖往回走,頭也不回道:“師兄以后不許再說這種話,也不許再做傷害自己的事!好了,煙花結束了,我們現(xiàn)在回去!”
遲深覺得自己的陰謀被她識破了,也知悉自己問不出她什么,于是默默無言,任由著她牽著往回走。
他不管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要祁櫻心里有他的位置就好。
夜色寂靜,身前的人明明比她纖瘦許多,手上的勁卻挺大,就連緩緩流出的靈力都不容忽視。
祁櫻身上的配飾很多,什么珠什么玉都是上品的材質,走起路來一響一響,清脆欲滴的珠玉聲猶若畫眉鳴聲,不顯噪,只顯俏。
天上地下,也只有祁櫻敢牽著他往前走,也獨有她牽著他他才會甘之如飴地跟著往前走。
月光那么暗又那么亮,揮揮灑灑地點綴在她的身上,就連珠玉也開始散起光;祁櫻不急不緩,步步生蓮,指尖不再用力,后來干脆松開了手,這一松開手,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身后的影子越來越小,她方覺后面的遲深竟不跟著走了,惹得她有些氣,回頭就想罵他之時,卻見他一臉委屈可憐樣,她微微抿唇,咬牙道:
“師兄,你這是作何?”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遲深指著她的手,輕聲道:“我怕黑,師妹還是繼續(xù)牽著我走吧?”
啊啊啊!
明明這條路是他引著她來的啊!
祁櫻負起手,拒絕道:“不牽。”
又跟她耍花招,服了,臭男人。
遲深仍在原地候著,夜色之下,丹青黑衣上的紫竹紋路更為明顯,微風拂過,衣擺跟著悄然飄動,矯健腰身隨而浮現(xiàn),偏偏他還面色平靜,膚白勝雪,一雙深情眼一顫一顫,看得人心弦一緊。
“師妹,真的不愿牽嗎?”
聲音故作矯揉,原本就清潤的聲線又低一層,變得更為柔和細膩。
祁櫻覺得他現(xiàn)在真是瘋了。
原來遲深還有這一面嗎?她前世的表白果然還是太倉促了。
她微微嘆氣,走到他身邊牽住他的衣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從懷里取出一瓶藥罐,送至他的手中道:“這是護手的膏藥,多謝師兄昨日出手相救,好了,我們回去吧?”
語氣跟哄小孩一樣。
遲深也很聽話,一邊珍重的將那藥罐收入懷中,一邊跟在她的身后,應聲道:“不必謝,師妹就算是讓我為你死,我也是愿意的。”
他說得輕輕飄飄,仿佛他的生死全然一文不值,只有對她有利之時才能盡出一絲微薄之力。
祁櫻不滿地回頭反駁:“不許死,遲深,也不要為我死,聽到?jīng)]有!”
遲深看著她,沒有默許也沒有應答。
祁櫻最是討厭他這樣,倏然松開那只牽住他的手,嚴肅道:“你說,不然我不牽著你走了。”
遲深仍是不說話,眼眸之中的光亮一點一點隨著她的身影消失。
祁櫻見他死犟,方才的好臉色一下子就收了回去,還立馬離他有幾里之遠,再往后退幾步就能到巷口之處。
她從不要他為她生為她死,從不希望任何人為她這樣。
祁櫻斂起臉,再也不想給他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邁開第一步步子,身后旋然傳來一陣寒風,珠玉驟響,遲深牽住她的淡粉衣袖,抿唇祈求道:
“別丟下我。”
祁櫻沒有停下腳步。
“我答應你。”
祁櫻回過首,停下步履過來看他。
“你說,你為自己生,為自己死。”
遲深眼睫輕顫,心間涌起陣陣酸澀,一字一句道:“我遲深,為自己生,自己死。”
祁櫻忽然覺得這還不夠,又加道:“此生…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
祁櫻彎唇一笑,踮起腳撫了撫他的頭,滿意道:“真乖!”
遲深被她這親密的動作頓住,有些欣喜又暗暗擔憂她是不是對那只龍也這樣。
不許,這樣的她也太可愛了。
祁櫻做完這一套動作之后才反應過來這是她前世與遲深結侶之后才作出的動作,眼下看兩人之間好像有些……太親密了。
兩人都是有些……愣。
不過片刻之后,祁櫻便馬上收起笑,叫他放開手反過來牽住他的冰涼衣袖,認真道:“說好的,我牽你走。”
遲深默然,聽話地點頭跟在她的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