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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后的妹妹并沒有哭,就連咳喘都不再咳喘,倏然扯了扯他的殘破衣袖道:“哥哥,我沒有被吃…”
她的音色忽變,男孩這才意識到,自己腳腕上已經不在發出疼痛的觸感。
他有些茫然,稍稍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解開了束縛,只不過,身上一點也不疼了。
祁櫻仍是站在他面前,手上還提著一盞明晃晃的燈,把身后的遲深遮了一大截。
她面上的神情有些不悅,出聲道:“誰跟你們說魔族吃人的?”
就你們倆這小身板,身上肉都沒幾塊吧?誰愛吃!
男孩沒有說話,倒是后面的女孩先開了口回答道:“我阿爹的阿爹說的,他說魔族都是吃人的怪物!還最愛吃小孩,叫我們見到魔族一定要…”
話未說完,男孩便慌忙捂住她的唇,制止道:“阿沅,別說了!”
“噢,這樣呀!”
女孩見她沒有生氣,掙開哥哥的手繼續道:“是呀是呀,我阿爹的阿爹說,魔族最為陰險恐怖,長著一雙血紅的雙眼和長長的獠牙,最是駭人了!”
“姐姐,你怎么……”
和一個魔族人混在一起。
祁櫻輕輕笑了兩聲,伸手牽住遲深的衣袖將他拉了過來,繼續道,“那小妹妹,你看,我家師兄可不長那樣噢!”
她將燈盞往上稍稍提了提,明亮的黃白燈光映襯在遲深那張雕欄如畫的臉上,更襯得他俊逸非凡。
女孩往后一退,慘白小臉上忽然泛起一抹緋紅,像是被驚艷到又或是有些詫異。
世上竟還有如此好看之人。
祁櫻將燈盞放了下去,認真道:“我師兄雖是魔族人,但并不是壞人?!?
“你阿爹的阿爹的說法,那可是在你阿爹的阿爹那個時候才生效?!?
“現在的魔族人,可不屑于吃你們這些小嘍啰。”
祁櫻負起手,將那盞燈籠放在他們面前往后瞥一眼,“是吧,師兄?”
遲深斂起眼,輕輕地應了一聲,徑直走到她身邊,將身后的影子變成了兩道。
祁櫻沒有再看他,只是負起手將燈盞幻成煙霧,邁開步子便要離開。
“姐姐。”
“能不能救…”
救救我們還在病榻上的……?
一只枯瘦小手握緊她的裙擺,暗淡漆黑的眸色中流露出濃郁的凄慘哀傷之意。
咻——
祁櫻回過首,纖細裙擺如微風般拂過她的小腿,如同流水一般在那只手中流過。
只不過是頃刻之間,她眼眸里的光亮不再,一輪懸月高高掛于她身后的夜空之中,微涼夜風吹過,揉亂她細密如瀑的青絲。
癱倒在原地的兩小童忽感后背一涼。
她的目光,竟比她身旁的魔族還要……嚇人。
祁櫻收回眼,忽然像是個泄氣的頑童一般,懨懨地問身旁那人:“師兄,到底想帶我去哪里?”
走路好累。
遲深側頭過來看她,赤紅的瞳色灼灼奪目,烏睫猶若新生的飛蝶一般撲閃撲閃。
“快到了,就在前面?!?
祁櫻懶懶應了一聲,眼眶里流出哈欠過后的星星淚水。
在煙柳鎮不似斐云山,不能隨意御用道術,她今日站了一天,真的很累很困。
再者。
遲深他真的以為他能從她口中問出什么嗎?
巷道的瀝路越來越平坦,連同著視野也變得越來越開闊。
祁櫻走得慢,遲深也不催她,二人便這樣慢慢踱步,身后仍是稀稀疏疏的細語聲,祁櫻沒再管,只是瞧著月亮不說話。
她不是那種見弱不救的人,也討厭自己憐憫心泛濫,見著什么可憐蟲都要幫扶一下。
畢竟,前世摔得跟頭太多了,她現在只想好好欣賞這月色。
夜色很長,像是不舍,又像是有人故意將這段路途變得長遠。
遲深就在她身前,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輕而易舉地聽得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以及,好聞的白檀香。
祁櫻甚至還破天荒地問過解雨嬋和楚一舟,說能不能問到遲深身上的香。
結果,竟然只有她能聞到。
她嗤笑,還在心里反駁說她又不是狗鼻子,定是遲深每次都故意在她身旁的時候偷偷散香。
遲深這個人,向來無恥至極。
祁櫻望著他,微微張了張口,忽然又想到掉入裂隙那日,自己罵他無恥這人還一臉誠然地承認了。
她又閉上唇。
遲深見她這欲說還休的樣子,以為她仍是嫌自己將她帶的太遠,心里有氣卻不想說,出言道:“師妹,若是有苦難言,可以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