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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祁櫻看不懂,她突然想到幼時她闖禍卻說是他做的時候,遲深也是這樣的表情。
她這次又沒有說那焰離術(shù)是他教的。
祁櫻突然心生一氣,也不知道是腿上的傷太痛還是覺得委屈了,突然對著他罵道:“你干嘛這樣看我!”
“走開!”
她明明,為了不想讓他同上一世一樣,被人說明明修了仙道卻用了魔道將莫詡炸開。
害他被祁之夷罰了三個月禁閉。
祁櫻最不想虧欠的人就是遲深。
上一世,她都做好了被莫詡那家伙刺入心骨的準(zhǔn)備,甚至,想好了要毀盡修為與他同歸于盡。
反正,若她死了,叔父和祁家的人定是向著她的;反正,她的爹娘也早早逝去,她這樣也可以同他們一起團(tuán)聚了;反正,她本就過了恣意瀟灑的十五年人生。
可是,真當(dāng)那柄銀劍刺到她心口時,她突然流起淚了,甚至想要開口求眼前的莫詡不要殺了她。
她...還...不...想...死...
誰來救救她,誰來救救她!
誰...
祁櫻猛地睜開眼,扶光色的平閣雕刻著兩只鳳鳥飛羽,桌上的青花瓷杯閃爍著縷縷白光。
楚一舟見她醒來了,沏了杯茶水遞過來,關(guān)心道:“櫻子,可感覺好些了?”
祁櫻撐起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略帶著倦怠開口:“我...又昏了?”
楚一舟心疼地看著她,點頭道:“嗯,你昏倒在大殿內(nèi),遲師兄便把你帶了回來。”
祁櫻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經(jīng)沉沉的暗了下去,院堂內(nèi)又點起燈火,她轉(zhuǎn)回頭來,問道:“多少人來過了?”
楚一舟一怔,忙不迭開口道:“掌門和祁家的人來過了,不過為了不打攪你休息,都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
說到這,他突然一頓,又繼續(xù)開口道:“櫻子你不用擔(dān)心,你只是力竭昏了過去,腿上那道傷醫(yī)修也給你包扎好了?!?
祁櫻默默的點點頭,突然拉起被褥蓋過頭頂,又露出一雙杏仁般大的雙眼,道:“五師兄,我餓了。”
楚一舟站起身就要朝外邊走去,道:“你等一會,我去給你端菜過來?!?
沒走兩步,衣角卻被人拉住,便見祁櫻又開口道:“五師兄,我想吃櫻花糕?!?
我想吃阿娘做的櫻花糕。
楚一舟微怔,眼眶慢慢紅了起來,抬手拂了拂她的青絲,道:“好,師兄去給你做櫻花糕。”
祁櫻見他遠(yuǎn)去了,胃里突然傳來一陣寒意,疼得她忍不住干嘔兩聲。
她其實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吃不下。
每當(dāng)這個時候,祁櫻都會最想念她阿娘。
窗欞上的合風(fēng)鈴輕響,聲音如同啼鳥鳴叫一般悅耳,可是祁櫻卻難受得想哭。
她站起身來,也不顧身上的疼痛,又拈下一個瞬移符,原本寂靜的廂房又變得空無一人。
妖界,蔓樾島。
夜晚的光線暗淡,唯有天上的明月映照其中,煙水樓臺,幾間陋室建于其中,涼風(fēng)習(xí)習(xí),盡顯荒涼與破敗。
祁櫻進(jìn)入屋內(nèi),點了一張燭火符,又從發(fā)髻上卸下那支玉簪,自言自語道:
“阿爹,阿娘,今日是三月二十,是你們最疼愛,最喜歡的女兒櫻子的生辰。”
她摸了摸玉簪上面用金絲摹上去的櫻花,努力勾起一個燦爛的笑,道:“櫻子已經(jīng)滿十五歲啦,是個小大人了?!?
“阿爹阿娘,不用太擔(dān)心我哦!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的,還有宗門的一些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我都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她的眸色漸漸暗了下去,最后的最后,只像是一灣小湖里掛著一小點燭火的燈,語氣坦然又冷漠:“阿爹,阿娘,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強(qiáng)者,隨后取了祁之夷的性命,讓你們在九泉之下,能夠安心蕩然?!?
“不過,我知道你們最厭爭斗,我知道我若是殺了祁之夷,未免會引發(fā)一些爭端。你們放心,我會努力擺平這些麻煩事,也盡量不讓更多人深陷其中?!?
她想了想,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么好,只好抿了抿唇,良久后,又開口道:“阿娘,我想吃你做的櫻花糕了。”
倏然間,祁櫻覺得臉龐上有兩道冰涼的東西劃了下來,那兩滴淚水就這樣劃呀劃,劃落至祁櫻的肩頭,又順著劃進(jìn)她的心里。
她突然失聲的笑了一聲,抬手抹去那兩滴淚,假裝沒看見道:“這里的風(fēng)太大,都吹沙子進(jìn)我眼睛了。阿爹,阿娘,櫻子下回再來看望你們。”
說著,拈下一個符咒回去了。
...
楚一舟端著一碟熱乎乎的櫻花糕回到祁櫻的廂房時,卻不見到她的身影。
他將棲羽堂搜了個遍,又急匆匆的跑向自己的屋子。
未曾想,自己的屋子也不見她的身影,又急忙的跑向珍藥閣。
南旻宗上上下下,燈火通明,紅綢飄動。
卻無人所知,今日的小壽星卻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