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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辛辛橫他一眼,眼中之意顯然是:你別管。
陸清和雖覺不妥,還是吞下了后半句勸阻,任他倆不適時宜地斗起嘴來。
“哦——”李管事拖長了聲音,“玉春樓的掌柜?敢問謝掌柜,那你手里可有玉春樓的房契?可有玉春樓的賬本啊?”
“賬本我不是給了你……”謝辛辛驟然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之狀,“李管事你,我昔日那樣想著提攜你一番,你難道想鳩占鵲巢?”
“提攜?”李管事道,“我求著你將賬本給我的么?你自己個兒說不放心茗瑯那小丫頭,主動把賬本交到我手里的。”
謝辛辛猶豫了一下,自己給自己找回了底氣:“那我也有玉春樓的房契,讓你滾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李管事大笑三聲,驚得頭頂樹杈也搖了一搖:
“房契?”
“你這玉春樓與宣王府如今水乳交融,房契頂個屁用?有本事你明天就讓世子殿下的人都滾,說玉春樓的地契在你手里,從此與宣王府各干各的,你看世子殿下答應么?”
一番話說得謝辛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陸清和聽得愈發將信將疑,忍不住出聲問:
“他說的賬本……”
聽這意思,李管事口中的賬本,難道是謝辛辛答應要給他的,那個象征著謝辛辛與王府之間金錢往來的賬本么?
謝辛辛遲緩地一點頭:“不錯,臨走前,我將賬本交給他了。”
聞言陸清和倒是斂了眼睛,玉刻的臉龐沉進夜色里,看不出表情。阿鳳卻沒那么有定力,震驚地看著謝辛辛:“謝掌柜,你怎么能把賬本給他呢?”
李管事更是得意,見謝辛辛駭在原地,也不再追問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事,忙丟下一句“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腳底抹油地就跑了。
庭院逐漸恢復了靜寂,謝辛辛站在原地,暗想不對。
宛姐姐覺輕,往日她多咳嗽幾聲都能引得她過來探看。可方才他們在劉宛門口爭執半天,她房中卻一絲動靜也沒有。
正胡思亂想,看李管事走遠了,謝辛辛稍稍松了口氣,撫著胸口回頭:“陸清和,我……”
不等她解釋,耳邊兀然傳來噗嗤的笑聲。
她驚愕抬頭,才見到風月之下,陸清和的笑眼中幾盡溫柔。
她的心里一軟,話語卻滯澀:“你,你……”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了?
陸清和垂眼認可了她的猜測,低笑道:“你演技真是好了很多,比起……那時。”
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么時候,此時再思及她之前是如何裝作小意溫柔地誘惑他的,不免臉上有些火燒。
謝辛辛悶悶道:“險些忘了你是個聰明人。”
唯有阿鳳蒙在鼓里:“你們又打什么啞迷?賬本是怎么一回事?還有那李管事,我們就任他這么囂張?”
謝辛辛彎下腰來,水蔥般的指頭點了點阿鳳的額頭:“他囂張才好呢。看到他這么囂張,我才能確定,他死期將至了。”
“不過在這之前,……”
她眉眼重新嚴肅起來,伸手將劉宛的房門一推。
門輕易被推開了,而房中,空無一人。
說不好謝辛辛是緊張還是安心了一分。宛姐姐房中無人起碼說明,即便謝辛辛今夜并未趕到,那李管事也得不了手。
可宛姐姐能去哪呢?
陸清和適時開口:“他說‘逮了幾晚上’,說明此人早就想要綁架劉宛,但不知為何頻頻失手。”
謝辛辛冷哼一聲:“趙都云的意思吧。虧我曾有那么幾日以為他是我的再造恩人。”
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提步到茗瑯的房門外,一推。
也是空無一人。
……
“阿嚏。”
趙都云才要更衣而臥,陡然打了個噴嚏。
他隨手將微卷的長發往肩后一撩,陰柔地笑:“是哪個小美人想我了罷。”
話落到地上,沒一個侍女敢接。卻聽屋外有人篤篤地叩了兩下門:“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