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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辛辛一時未反應過來,只覺得溫和的吐息掠過她的雙頰,再睜眼,是一雙堅定如星的菩薩目。
她笑了,握住他的手放下來,搖頭道:“不用。”
不用?
陸清和眸色一滯,琢磨了一下這個“不用”的意思。
謝辛辛清聲道:“我不用你替我背負所有。”
顯然徐明庚不愿給他們多說的機會,招人過來附耳聽他說了兩句,那人又回隊伍里打了個手勢。
于是橫里幾名護衛突然持劍暴起,直沖謝辛辛這邊而來。
素衣獵獵,陸清和微一振袖,將謝辛辛護在身后。
僵持的人馬立刻短兵相接起來,阿鳳見狀也躍入戰場,敏捷如脫兔,在一把短匕用得如殺人的快刀,幾下在對面的陣型中開出一個缺口。
陸清和在這方混戰中端靜安然,立于謝辛辛身前,對阿鳳道:
“只攻車廂,活捉徐明庚。”
此時謝辛辛被素白的長衫掩下大半個身子,她背手捻著指尖的毒針,心臟跳得猛烈。
咚咚咚咚,蓋過了一切周圍的聲音。
緊張而致的心跳聲響,像林木摧折,大火卷山,砸的她鼓膜生疼。
阿鳳身手極快,但寡不敵眾,直奔徐明庚車廂的路上總被橫插的兵劍阻礙。久戰未果之時,車廂內傳出徐明庚高聲一喊:
“動手啊!還等?!”
只有謝辛辛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
腕間一陣酥麻,陸清和一抽氣,驚愕地回望她。
謝辛辛垂了垂眼睛,回應道:“得手了。”
陸清和失聲問道:“你……針上有毒?你在我身上用毒針?”
徐明庚聞聲掀開簾子,見謝辛辛左手緊握陸清和的右腕,被握著的人面色一陣青紅,終放下心,深呼吸一口氣,笑道:“好,好,不愧是在蓮州響當當的謝小掌柜。”
“陸公子,還不讓你的人停手?聽我的,中毒事小,保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這有解藥,你要是不要?”
陸清和面無表情,只有身形略顯疲弱,淡淡道:“停手。”
氣弱聲絲,引得阿鳳一驚:“公子,你……”
徐明庚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好,甚好!帶他過來。”
眾護衛便由兩側分開,讓出中間一條道路來。道之始為陸清和與謝辛辛,道末,是徐明庚眉飛色舞的嘴臉。
謝辛辛握著他的指尖微微發白,半真半假地慍道:“徐大人,你我都替世子做事,同僚一場,怎么吩咐起我來了。”
徐明庚拈起一小撮胡子,嘖了嘖聲。謝辛辛這話又提醒了他,在宣王世子的眼里,不一定他與謝辛辛誰更重要,尤其在謝辛辛順利扎上毒針的情況下。
在這樣精彩的時候,徐明庚想了想,還是不與謝辛辛爭口舌之利,乃悅然一笑:
“謝掌柜說的是,那請您把陸公子帶到這邊來吧?”
謝辛辛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執起陸清和的手腕,二人在左右兩撥人的注視之下默默上前。
恍惚之間,她總覺得這個姿勢似乎發生過很多次。只不過從前總是陸清和捉她的手腕,如今卻互換了過來。
想到這些七七八八的回憶,謝辛辛不禁偏頭從余光瞥他,卻見此人乖順地沖她眨了一下眼。
她心一動,忙板起臉,轉過頭去。既而悄悄滑動了一下手指,盡可能地將他的手腕全部包住。
走到車廂面前,謝辛辛將兩人牽著的手晃給徐明庚看:“我扎了。”
徐明庚笑得志得意滿:“陸公子,你感覺如何呀?”
陸清和斟酌了一下,道:“面熱、目眩、手腕酥麻、心悸躁動。”
阿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聽公子的話不敢多動,猜也是謝辛辛向公子扎了一種毒。
但公子這形容卻聽著感覺這么不太對勁呢?
阿鳳想了想,自己幼時每次去找四姨娘復命,見到后宅的漂亮姐姐,都有這個癥狀。
謝辛辛在手里狠狠地捏了一把。
陸清和嘶了一聲,老實道:“疼。”
徐明庚并未察覺什么,一拍掌:“疼就對了!”
“這新的東洋毒種,疼起來如萬蟻撕咬,生不如死。第一天只有傷口疼,第七天毒至四肢,第十四天蔓延到腰腹,第二十一天,嘿嘿……”
謝辛辛沒想到這針上淬的毒這樣險惡,皺眉道:“世子這是何意?我們殺了他,北瑛王府也會派新的人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