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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可以,他何嘗不想有實權?只是北瑛王府,向來以軍功掙實權,自幼年那場意外,他的身體實在不適合從軍了。
她盯著他,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忽然江水翻起一陣浪,打的畫舫微微搖晃了一陣。兩人扶著闌干往船下看去,江水卷著白浪花拍著船身,連帶著把這句話也打散在風里。
“不對。”陸清和忽然出聲,“這船的吃水變了。”
謝辛辛凝眸,也看向船身的水位。
果然,不知何時,畫舫的吃水線相較于剛登船時變淺了許多。
兩人相視一眼,既而極有默契地一同回身去往貨艙。
卻見鄭瑾瑜已經抱著阿鳳,淌著淚,慘然向趕來的二人道:
“我的兔皮褂子……”
“怎么回事?”謝辛辛忙問。
鄭瑾瑜抹著淚水,哽咽道:“我娘拖我給姑姑送的金線繡貝母扣的蝠紋窄裉兔皮褂子……”
“說重點!”
“我看過了十七箱金銀綢緞,忽然想看看我娘囑咐的那件兔皮褂子還在不在……”
“于是我往箱子下層多翻了翻,發現這、這每箱只有上層東西好端端地放著,底下的部分都用破布條子填滿了……”
“啊?”謝辛辛急道,“別管那褂子了,你那些裝著金銀會子的箱子呢?”
“也是一樣。”鄭瑾瑜哭喪著臉。
謝辛辛聽得都想自掐人中。這鄭瑾瑜是有多不食煙火,竟然先心疼褂子再心疼錢。
阿鳳被他抹了一身的眼淚鼻涕,求救般地看向陸清和。陸清和輕嘆一聲,上前把箱子上層的物什一撥,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棉絮。
“看來這些東西已經沉下水了。”陸清和道。
謝辛辛原來想的沒錯。怪道這船怎么吃水位淺了這么多,原來盜賊已經將鄭瑾瑜的大多行李偷梁換柱。
鄭瑾瑜還未明白,抹淚啊了一聲,問道:“沉水里了?”
“沒錯。”謝辛辛上前拍了拍貨艙一角的酒桶,“就裝在這個里面沉下去。”
第17章 緣波討源
月色無聲灑落,夜晚的苕江泛著鱗鱗波光。
晚間船工多愛躲懶,睡意朦朧地踩著輪漿。畫舫似一只鳧水的鵝,踩著江水,一起一落地前行。
忽然謝辛辛的聲音如平地落雷:
“停船!”
“停——船——!”
打盹的船工一哆嗦:“發生什么事?”
“丟東西了,快停船!”
見來人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船工們相視一笑,都道:“這位娘子,客人在船上丟了東西,在船上找便是,何故停船啊?”
“鄭瑾瑜是錢未給足你們么?”謝辛辛冷冷道,“你既知我是客人,聽了我的話,還不停船?”
“行船的規矩,小娘子不懂也是正常。”幾名船工便哄笑起來,一人道,“先不說苕江本就航道擁擠,本地江行規制并不許客船中途停泊。這在有風的晚上半路停船,即便拋錨,也多半走錨,未必能停住。”
原來如此,有此種緣由,船客哪怕及時發現行李已被偷換,多半也會放棄追查。
真是好算計。謝辛辛心中暗道。
如此精心籌謀,只可惜誆錯人了。若不是謝家鼎盛時候,也常走水路河運運銷貨物,謝辛辛從小便對苕江治理辦法有所耳聞,只怕也會被他騙過。
“苕江經流黃河,官衙自春分左右征調人手清理淤泥沙,之后一直到冬季停航都不再清淤,如今正是苕江河床泥石最多的時候,你盡管下錨便是。”
謝辛辛面露笑意,氣定神閑,“怎么?這風平浪靜的,也不敢下錨?原是你們行船的技術不行,合該這船只收取十五兩銀子一人呢。”
“你……”
謝辛辛挑了挑眉。
論陰陽怪氣的本事,她自認無人能敵。
誰知這幾名船工像是粗野慣了的,不僅不吃她的激將法,反而被說得有了脾氣,一位身材最為高大的似是格外生氣,起身將她逼退了幾步,揮手道:
“不會開船就莫添亂,走,走。”
“哎!?”
有了那個高大船工打頭陣,她被幾個身材壯碩的船工一齊逼往客房的方向。謝辛辛推著他們,急聲道,“你們干什么!再不停船就行遠了,待駛離拋臟的地方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