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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鳳才要張口:“可是公子他……”
“進來吧!”謝辛辛回過頭來,笑宴宴地,“我請你們再吃一次‘金風玉露’!”
陸清和搖搖頭:“毋需你請,我有錢。”
有錢公子的嘴臉就是這樣可惡。她撇了撇唇,又走到陸清和面前,正正經經地將實話告訴他:“一份‘金風玉露’其實只要五錢銀子,我之前是騙你的。”
說完她便仔細瞧著陸清和的臉,想看這上面會不會露出一絲慍怒。沒想到陸清和只是點點頭,順手將硬著拳頭的阿鳳提到身后,“那便好。”
想了想,又問:“這次不是騙我?”
謝辛辛見他問得好笑,神神秘秘湊上他耳朵,“不是,這次是實話。”
語中頗有一語雙關之意。她知道陸清和是聰明人,或多或少也覺得她此前諸般舉動帶著目的。因此這話可以說得隱晦,好讓他覺得自己如今一腔真心。
這次是實話,那哪一次是假話呢?或許陸清和誤會她了,她心里有他。
——這是謝辛辛希望陸清和這么想的。
畢竟,謝家滅門之仇與北瑛王府有關——這個想法一在她腦中出現,她便越想越覺得合理。
爹爹和宣王爺可稱兄弟,故而謝家與宣王府頻有往來。謝家家破人亡,她與世子的婚事告吹,哪怕趙世子能將謝家大小產業收回一些,宣王府勢力定仍然有所削弱。
而宣王府與北瑛王府素來不睦,此事朝野皆知,宣王府受損,間接受益者是誰一想便知。
因此,在她查到真正的仇人前,她必須抓著北瑛王府的來使不放。
如能順利替郭知州的兒子翻案,直接看到卷宗是最好;若不成,她還能借著陸清和,咬上北瑛王府這只大獸。
謝辛辛在大堂挑了個座位坐下,就問陸清和何時啟程去鄴州,她好安排劉宛等替她照看著玉春樓,言辭之間有意略去了陸清和會拒絕她的這種可能。
陸清和也不點破,答曰明日早間。二人對坐在一方彎腿八仙桌前,陸清和又是垂著眼睛。他們眼前忽然沒了事做,只等著再過一日就要出發去鄴州了,陸清和便自然而然無話可說,恢復了最初那個端方君子的模樣。
謝辛辛有些看不得他這樣子,手指又有些難耐,不覺伸出手想再觸碰那端端正正的發髻,卻被阿鳳伸筷一擋。
不錯,阿鳳正端坐在他們二人中間,眼盯著謝辛辛,時刻警惕著。
“好像我會吃了他似的。”謝辛辛笑了,用手指點他的腦袋。
忽見茗瑯拿著一頁信紙裊裊走來,將那信紙在她們眼前一抖,沖謝辛辛笑道:“掌柜的,聽說你馬上要出遠門,世子殿下來信說了,這幾日就由我來代理玉春樓掌柜的身份。”
陸清和不動聲色地抬眼。
“好,好得很!”謝辛辛卻笑道,“有你在玉春樓,我才能放心。”
茗瑯將信紙一收,也笑微微地對謝辛辛道:“多謝掌柜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個夸茗瑯“精明干練,為人勤勉”,一個便說“承蒙掌柜厚愛,茗瑯銘感五內”。陸清和欲言又止。
有些事他覺得需要提醒一下謝辛辛,但兩姐妹訴起情來,他并找不到話口。
這廂謝辛辛和茗瑯皆喜笑盈腮,門口走進來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男人肥頭大面,身著深藍直領對襟長袍,本該是沉穩的顏色,其上卻繡滿赭實蟾綠的花鳥蝴蝶等紋樣。
阿鳳好奇道:“這衣服的花樣像是女子常用的,雖有些不倫不類,但在這胖子身上倒顯富貴。”
陸清和看了他一眼:“君子不背后語人。”
阿鳳吐了吐舌頭,才要繼續端詳這個奇怪的男人,就聽酒樓中有相熟之人沖他拱手道:“李管事,別來無恙。”
幾人皆是一愣。阿鳳率真,盡管不知胡捕快案的后續,此時也已經捏緊了拳頭,仿佛若陸清和點一下頭,阿鳳便會沖上去給他一拳。
陸清和下意識向對面處看去,謝辛辛只是身形微頓,仍是笑語晏晏。
反應最大的,卻是站在一旁的茗瑯。
茗瑯不再看著謝辛辛,抿緊了唇:“世子這時候讓李管事來做什么?”
謝辛辛反問:“你怎么想?”
茗瑯理了理裙擺,本就略顯尖刻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悅,道:“我去問問。”不顧謝辛辛伸手欲攔,已向那邊走去,朝李管事微微點了點頭,二人交談起來。
因茗瑯背對著幾人,他們看不見茗瑯的表情,只見李管事米粒大的眼睛彎成一條縫,愈發春風得意,又將茗瑯從頭到尾打量了幾遍,色迷迷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