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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作為女性的平凡之路。盡管和俞彬走不下去了,但二人相伴過,這個糊涂男人曾用他的方式對她好。
今天介紹老邵給兒子認識,她也想了很久。
沈暮嬌原本并未有再找伴侶的打算,可或許就是緣分,將在地球一南一北的兩個人牽上了紅線。
沈暮苗晚婚,直到沈母已經要放棄念想時,她終于有了準信。年近四十,她工作順利,做到了星級酒店的中層。可一朝派系斗爭,她的火爆脾氣沒能忍住,最終離開老單位。隔段時間,在相似的服務行業,外資商場找到工作。
正是這次職場轉換,她遇到了現在的丈夫,一位加拿大籍男士。天時地利人和之下,兩人火速敲定終身,她隨其去往異國定居。
遠鄉生活清閑,但加拿大實在冷。他們不住在市區,而是遠些的獨棟別墅區。說是華人多,但和熱鬧的上海相比,更多還是各過各的客氣社交。
等沈暮苗在當地待習慣,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卻無意間在這冷寒之地,為姐姐謀得了第二度的春天。社區中有位鄰居,丈夫也是來自上海。這家人的太太在和沈暮苗聊天時提起,小叔子早年喪偶,目前定居在南美洲做生意。人品可靠,苦于所在城市的華人極少,孤身至今。
獲悉此事后,她積極地讓這位邵先生和姐姐互換了聯系方式。對方恰好在第二個月回上海處理事務并待一段時間,她勸說沈暮嬌看在她的面上,見一見老邵。
連沈暮嬌本人都沒有料到,她居然會和老邵交往了兩年多。對方為了她,每年留在上海半年,其余時間又基本上兩個月飛回來一次,每次單程就要兩天,飛行旅途極其周轉。
冷卻的心,被他慢慢捂熱了。
他陪她看戲劇、話劇,欣賞她的畫作和攝影。約會中貼心照顧她,自然流露的細節也和她的觀點不謀而合。中間不是沒有過猶豫,男人誠懇地交代家底和打算,真摯請求她是否能考慮和他一起。
她是心動了,這個年紀能遇到合適的人,屬實不易。她想嘗試向前走一步,試試看。
但有個重要的人得同意,兒子俞晚廷。如果小圓真的不能接受,那她會要再想一想。
十點半,小圓醒轉,在床上動了幾下后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
“媽,來了啊,幾點了。”男孩聲音含糊。
“十點半。”沈暮嬌抬眼看白墻上的掛鐘,輕聲說道:“你再睡會,還早。我年紀大了,睡不著,過來看看。你蓋的也太少了,晚上十度都不知道有沒有,待會等你起來,我就把棉被翻出來。”
“我不冷。”俞晚廷好像清醒了點,掙扎著坐起身,兩手朝后撐在床上發了會呆。隨后,起身去衛生間洗漱,身上穿著淺灰色的居家套裝,一只褲管向上卷起形似剛插完秧。
沈暮嬌正好去拉起儲物床板,床底皆是真空收納袋,她抱起其中一個放在沙發,再壓下床板。
“小圓,待會我們十一點半坐地鐵過去吧,就在靜安寺。”她拉開收納袋的鏈條,取出內里還未蓬松的棉被。這句話說的大聲了些,因為兒子正在洗手間吹頭發。
俞晚廷關了吹風機,回母親的話:“開車吧,你穿皮鞋,少走幾步路。周末中午,地鐵人還是多。”
沈暮嬌放下手中被子,走到洗手間門口,和兒子好聲好氣說道:“這算什么,我又不是小姑娘,一點都碰不得。那里停車難,回頭飯沒吃多少錢,停車費倒不少,沒意思。今天太陽也好,你就當陪我走走,曬一曬。”
既然如此,兩母子收拾停當出了門。
走出小區一段距離,低跟鞋踩在路面,做媽媽的先開口說出準備了很久的腹稿:“老邵是你姨媽介紹的,比我大六歲,今年五十九。上海人,早年下海做貿易生意,現在國內和國外兩頭跑。”
“我們認識兩年,他人不錯,對我也好。之前結過婚有個老婆,不幸人不在了。有個女兒在別的地方不在他身邊,這些年他是一個人過的。”
俞晚廷和她并排走,肩膀高出母親不少,不出聲聽著這段經歷。
“前一陣聊起過,我們倆是打算可能往下走的。所以,我想你和他見一面。不用擔心,也別有心理負擔,媽媽心里有分寸。”
快到地鐵站,小圓終于說了句話:“我沒什么,還是要你覺得合適,他對你好最重要。”
沈暮嬌停下來,望向沒收住腳步在前方的兒子。耽擱了一兩秒,再度向前跟上這個回頭看的男孩,這是她的孩子。
地鐵車廂和下車步行的這一路,母子二人隨口聊起些家常,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家連鎖本幫菜館開在靜安寺某間外資賓館內的分店,生意不錯。邵先生提前訂了位,報給服務生后,被直接帶入至預留的角落圓桌。
久候的男人見他們進來,站起身迎接。正常中老年男子的模樣,身量普通,膚色略黑,品牌羊絨衫和米黃色燈芯絨休閑褲。
得體且有著和年齡相稱的氣度,這是俞晚廷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