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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軟芯有一抹粘在譚寧韻的粉唇上，她生來全身色素淺，唇色偏淡。這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了。

解萍見此，鞋尖微用力滑動皮椅，重新靠近辦公桌，伸手抽了張紙巾，遞給女孩。

“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要求。我放心你，你也要自己立得起來，現在我在，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辦？”

“也是這樣一臉學生氣，讓上級放儂過門？（寬容）”

“不是。”譚寧韻有些急了。“我會認真做的。你讓我修讀在職研究生，我還有幾門課就可以寫論文了。”

“書，肯定是要讀的。你們這屆不像我們以前，你再想往上走，在我們這個行業，本科學歷只是個敲門磚。”

“一時三刻你也想不清楚。這次的系統項目，劉總交代了，整個集團很看重。歐美那里和我們分頭進行，最終看情況是否要接入統一。你先把眼前這攤事做好，缺什么和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悶頭加班。”

“小朋友，你升主任了。等以后做到經理，簽不定時合同，是沒有加班費的。那么多餐補，都沒把你吃胖點。下面的新人該用要知道用，人家也要積累經驗。”

“我知道了。”幼態的譚主任低頭看擦拭過的紙巾。

“今天和你講的話，回去想想。做人做事，積極點，不要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想想以后。我待會還有個會，你先去忙吧。”解萍恢復專業表情，準備著手下一樁日歷安排。身后的落地窗是內環商業高樓景觀，現代且高階。

譚寧韻回到自己的辦公位，升職后不用坐大通鋪，她有了個轉角位置。因為時常處理內務文件，除了標配的擋板，還給她配了兩個有移動拉門的帶鎖矮柜。

坐下后，她打開筆電，踢走高跟鞋，換上藏在桌下的軟底拖鞋。發現手邊的普洱茶已然涼透，瞬時無力，吐出強撐到現在的一口氣。

只能逆序重復剛才的動作，換下拖鞋踩入高跟鞋，準備起身去公共區域的茶水間。

她不是不懂解姐的栽培，但是，吊不起那股勁了。

二十五，怎么都是年輕的歲數。可從前的精氣神，業已在學霸菁英堆里的一次次受挫中，散了，難以再凝聚。

她對生活沒抱什么目標，平平無奇保持中位就可以了。這樣，陳靜這里也交代得過去。

另一端，今天是俞晚廷的吉日。他的貴人來提攜他了。

辦事大廳是午休至下午一點上班。通常周五的兩點前后，人流少，部分柜臺的工作人員枯坐，容易昏昏欲睡。

“小俞，儂空伐？”王叔輕敲俞晚廷面前窄窄的隔臺。（空嗎？）

俞晚廷在整理物料，循聲抬起頭：“爺叔，儂啊。要寄快遞？”（對長者男性的一種稱謂。）

“不寄，剛剛在柜臺都辦好了。我有事找你，你找個人頂班，門口說兩句？”

小俞有點奇怪，還是應下了，讓他先出去在樓道等著。待會，他想辦法過去。

王軍時年四十多，是這里的老面孔，他為一家商業服務公司跑腿。為什么用跑腿二字呢，因為此類公司通常沒有太多實質資產，傾向于雇傭一些兼職人員而非正式員工，以減少運營成本。

俞晚廷對他其實了解不多。王軍經常到此地來替許多公司代辦證件執照，或做一些資質申請。可以確定的是，王軍所效力的公司，通過提供這些代理服務來賺取傭金。

而兩人之所以能熟絡起來，全是由于一場意外。

王軍有次夏天的時候，坐在大廳的等候位久久沒有動。外人看起來好像是在打瞌睡，并無什么異樣。那天，恰好俞晚廷的窗口可以看到這個角落，他覺得有點不太對。這位中年男子往日來去匆忙，而且非常節省。

提交申請受理后，一般要十個工作日才能取證。別家公司的工作人員，都是辦理快遞，不用再跑一趟。他則不，大多數情況，他都是依照回執日期，親自來取。偶有幾次，可能分身不及或是別的緣由需要使用快遞，他總是和小俞核對，盡量將幾個日期相近的證件放入同個快遞袋一起寄，省點費用。

俞晚廷見他呆坐時間確實不短了，叫來值勤同事查看。果然，這位精打細算的老兄，中暑了。

幸好發現得早，沒什么大礙。事后，王軍得知是快遞臺小俞最早察覺到的，特意來謝過他。之后每次來去，無論寄不寄快遞，總和他笑笑說兩句再走。

不過，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俞晚廷也有點摸不清原委。

等收拾好桌上物料，同事來換下他已過了二十分鐘。急急趕向樓道，見王軍背著個大大的斜挎包像個郵差的樣子，坐在花紋磚樓梯上，也不嫌臟。

“爺叔，有事找我啊。”

王軍見小伙子來了，單只手撐著白色涂料墻，借力慢慢站起身，說出打了幾遍腹稿的開場白。

“小俞，我找你商量點事情。看看你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