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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這種屁話也就她信, 誰要聽?我跟你講,她還是有人要的, 要不是你死纏著, 我早就給她看好人家了,也是車子房子俱全?!标惷朗绲溃骸澳阋嬲\心叫你媽媽搞一套房子寫她名下,車子倒是隨便的?!?
不論什么年紀, 什么處境, 啟星在陳美淑面前都是處在下風。
“拿了她的房子就要聽她安排了。”
“那么你的意思, 你連你媽都沒搞定,還想來搞定我?”
“我媽媽不需要什么‘搞定’, 我不需要她的同意,我只是不能一面向她要錢,一面要自主?!?
“骨氣不能當飯吃的誒。”陳美淑道:“你家的家底你一點不要?”
“經濟上不委屈之后, 其他方面就要委屈了,如果向我爸那種人要錢的話,就會成為他的奴隸?!眴⑿堑溃骸鞍⒁?,我收入總算穩當, 我同曉曉是真心想結婚,我向她求婚兩次,一次是前天,一次是那天。”
陳美淑憤然瞪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竟然忍下了。
“現在結婚么簡單了,也不用偷戶口本,你裝模作樣同我來講什么?”陳美淑扯了下嘴角想笑沒笑出來,“她講同我斷絕關系。”
啟星默了一會,道:“我其實是來確認的,確認您還很討厭我。”
陳美淑納悶地瞪著他,只聽啟星說:“除了阿公之外,我家其他的人曉曉不用理會,但我希望曉曉有娘家人,有一個討厭我的,審視我的人,會比較好。”
陳美淑著實愣了很一會,她覺得現在的年輕人講話很奇怪,不知道在說什么,弄得她數度開口也不知該說什么,僵了很一會之后,她走神不知在想什么,眉頭微微擰著,神情怨懟,半晌后又直直盯著啟星打量,開口道:“戒指看看?!?
啟星松開交握著的拳頭,左手手背上汗津津一片,捂得那個戒指上的碎鉆似露。
“有夠寒酸,她那個什么樣?”
“素鉆細圈?!眴⑿强粗约菏稚系慕渲?,想到她纖細手指上的兩枚戒,神情一柔,道:“戴在她手上很好看。”
他們的對戒并不貴,但鉆戒很貴,是啟星一年的工資。
秦雙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鉆戒她也見過。她拉著啟星去買衣服的時候,他停在一個珠寶柜臺邊看了一會,看的就是這枚戒指。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秦雙還記得很清楚,因為她那時也覺得這戒指好看,夸兒子有眼光,橄欖型的主鉆非常典雅,只是邊上兩粒小小彩鉆有點太輕盈了,但這是對于她的氣質和骨架而言的。
秦雙一看見黎曉手上竟然是這枚戒指,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講了。
‘這戒指還真襯她?!仉p今天其實沒想來,但啟鵬非要來,她攔不住怕他鬧出什么所以才跟來。
秦阿公在這件事上從來都站啟星,而且愈發堅定,一見他們來立馬給啟星打了電話,并且阻止他們去找黎曉。
可啟鵬是扯不住的,他指揮秦雙去把黎曉叫來,因此已經同秦阿公吵了一架了。
黎曉在網上買的木糖醇零食到了,碰巧給秦阿公拿來,撞見了就走不脫了。
所以秦阿公現在又警惕地盯著啟鵬看,就怕他說出什么難聽話來攪和了,早知道等啟星和黎曉拿了證再說,可這樣瞞著秦雙,他心里又不好受,啟星要結婚,秦雙總得知道。
秦阿公兩頭為難,一張老臉皺成干菜。
啟鵬的面皮抽了很幾下,最終開口時還算端得住語重心長的腔調。
“你們這樣真是過分,那個戒指光閃閃顯擺個什么?結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是你們兩個可以擅自做主的。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黎曉看著他這副人模狗樣的長輩樣子很想笑,她忍住了,大概目光沒忍住,有那么一絲輕慢。
啟鵬這人能拜高能踩低,最受不住矮他一截的人還敢看輕他,口吻當即就是一變,怒氣愈發藏不住,嗤道:“你這邊是沒什么人,總算還有個媽,她還不知道吧?你別擺一副圖人不圖財的樣子,她會替你討的,我還不知道,她精得很,哼。”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個吊!你講人家媽干嘛?”秦阿公罵道:“小孩自己想定就好了,他們倆兩個都是要強的性子,總比那軟塌塌立不起來,成日吸爹媽血的要好?!?
“爸?!鼻仉p無奈地喊了一句,瞄了黎曉一眼,她倒是定定的,被啟鵬這樣指摘也不見她哭泣羞惱。
“我不介意?!崩钑詻]頭沒尾說了一句。
“你講什么?”啟鵬沒聽懂。
于是黎曉看著他,意有所指地說:“我不介意星星的爸爸是這樣的,我替他難過。”
“哈?”啟鵬感到不可置信,不可思議,他看了看秦雙,看了看秦阿公,又看向黎曉,“我怎么?我有什么地方叫你看不上?哈?媽的,你這……
“你講話就講話!”秦雙呵斷他,轉而對黎曉道:“你這樣說話沒意思,你覺得啟星的爸爸不好,我想想總也是啟星給你的一些觀念,可這畢竟是他爸爸,你今天這么說,真是有點挑事了,我的家庭講起來有什么不體面的?”
黎曉垂了垂眼,聽秦雙繼續說,“你真是有點奇怪的,一會很有禮貌,一會又這么挑釁?你做給啟星看的?那沒意思?!?
“我不是好脾氣,星星知道?!崩钑灶D了頓,無視啟鵬在一旁說著什么,徑直道:“您喜歡錢宜茹嗎?”
秦雙沒料到她會問這一句,抱在胸前的胳膊緊了緊,皺著眉張口道:“你自己問我才講,那么她的條件的確比你好。”
“她沒有比我好?!崩钑跃尤坏溃骸拔冶人?。”
啟鵬在旁邊大笑,笑得像個智障。
“撒泡尿照照鏡子,說自己比宜茹好,真真可笑?!?
“那么她比我好在哪里?”黎曉反問啟鵬。
啟鵬伸出十指,一根一根點給黎曉看,“身段嘍,家底嘍,事業嘍……
黎曉似乎聽得津津有味,單手托腮順勢掩住口,指了指啟鵬的無名指,用口型無聲道:“童芳嘍?!?
聽啟星叫童芳‘媽媽’的爽感應該勝過聽他真心實意喊自己一聲爸,所以啟鵬根本沒想著要彌補啟星,修補父子關系,他恨這個敢在光天化日下痛揍他的兒子,想要羞辱他,那么最惡毒的法子就是讓他喊那個小三做媽媽,娶小三的女兒做妻子。
也許啟鵬對啟星也不是單純的恨,他感覺到這個兒子的獨立和成長,知道啟星會一天天站得更穩,而他則日漸衰敗。
所以他可能也想用這門婚事拉攏啟星,若同錢宜茹真成了,那某種意義上啟星當初為了秦雙所揮的那一拳也就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