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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誰要做誰是狗。”
周遠棟好像有一點點生氣,忽然大步向前一把摟住褚瑤的腰,將她整個人像盆發財樹似得搬走了。
褚瑤腰上全是癢癢肉,又覺得這樣子有點可笑,笑得一時間停不住。
周遠棟的家很暖和,他把褚瑤放在沙發上,蹲下身看著她。
褚瑤被他看得有點扭捏,只見他伸手把她的毛衣領子拽下一點,露出她有點干燥起皮的唇。
“你都不照鏡子的嗎?不知道自己化不化妝都很漂亮嗎?”
但褚瑤的漂亮是青春期后的事了,高中時的她近視帶牙套,臉上痘痘叢生,嚴重的時候連她爸媽都看不下去,長得這副樣子,褚瑤還不自量力替一個寡言的女生出頭,以致于她成了新的,可以玩笑欺凌的對象。
班里的男生經常把她同另一個智商有些缺陷的男生配成一對,各種言語滋擾。
可能是因為沒有軀體上的暴力,這些行為就成了同學間的玩鬧,老師忽略不計,父母不以為意,同學大多都是旁觀者,連那個女生也一樣。
“心理醫生???周老師?我知道自己漂亮,我要喝蛋酒,有沒有?沒有我要回去了,我明天還要趕飛機?!瘪椰庎托Α?
“有?!本退闶菦]有周遠棟也得說有,“蛋酒是吧,快得很。”
果然是沒多久,就飄來了一股奶香味。
褚瑤覺得很不對,黎曉根本沒放什么奶,只是在鍋里炒了炒紅糖,加黃酒煮沸,然后關火把蛋液淋進去燜熟,倒出來還撒了些核桃碎,看起來非常溫暖。
“你會不會做啊?”褚瑤扒開擠到她懷里的狗頭,往廚房走去。
周遠棟正在攪和一鍋奶,道:“蛋酒不就蛋奶酒?本還應該放奶油的,但我家沒有奶油,牛奶也好喝的,比較清爽點。”
褚瑤伸手在他胸口抓了一把,揪住一粒掐了掐。
“你現擠?。∧氵@人怎么這么自信?雞同鴨講都敢應下?!?
“有蛋有酒怎么不是蛋酒?”周遠棟抓住她的手,說:“做都做了,嘗嘗?!?
砂糖、牛奶、雞蛋在鍋里泛著小泡,將沸未沸的,香氣甜暖。
褚瑤聞到這個味道,其實已經滿意了,她不自覺貼在周遠棟的胳膊上,看著他往鍋里倒了兩小杯白蘭地。
“要煮這么久嗎?酒氣都沒了。”小鍋里的乳色泛著甜褐,褚瑤已經想喝了。
“沒有放奶油,酒氣會比較突出,可以嗎?”周遠棟問她。
褚瑤仰起臉對他點點頭,周遠棟好喜歡她這澄凈模樣,但他知道自己說了,褚瑤也不會信。
她似乎覺得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殘忍又善于偽裝的,所以她只允許自己享受膚淺的快樂,而從不光臨他的心。
可性,其實是一種作弊工具。
褚瑤似乎有所覺察,繼而提防。
但她尚未意識到,能進入身體的東西都會撬開捷徑,食物也一樣。
“好喝嗎?”周遠棟問。
“跟我想的不是一個味。”褚瑤說著又喝了一口,并不十分甜,但很香濃醇美,順滑柔軟,肉桂味暖洋洋的,“不過的確還挺好喝的?!?
周遠棟看著她笑,手指輕輕敲著玻璃杯,淺淺飲了一口。
“你說,紅糖黃酒什么味?”褚瑤問。
“黃酒?黃酒有點酸,熱著好喝,你想喝黃酒嗎?我爸有好貨,回家給你拿幾瓶?!敝苓h棟道。
“你同你爸爸關系很好嗎?”褚瑤隨口問。
“好啊?!敝苓h棟不假思索地說,就見褚瑤抬眼看自己,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驚奇。
褚瑤看了眼手機,把杯里的殘酒喝完,起身道:“我睡覺去了?!?
“明天我送你去機場?!敝苓h棟道。
褚瑤在玄關處穿鞋穿外套,搖頭道:“不用了?!?
她伸手去開門又頓住,轉身摸了摸周遠棟腿邊的球球,“拜拜。”
球球叫了一聲,一人一狗眼看著門被帶上。
周遠棟在玄關邊就地坐下,轉臉質問狗。
“你怎么都不會替我說點好話?她還跟你說拜拜。”
球球狗狗祟祟瞄著他,也有點尷尬。
“她不高興回家,你看出來沒?”
球球沒看出來,它是狗不是人。
周遠棟拍了它一巴掌,道:“去,睡覺去。”
他把狗趕走,自己待著。
片刻后,擺在玄關處的電子鐘發出一聲拖長的‘滴’,周遠棟似有所感般望向門口,門被打開時他垂了垂眼,隨即又故作驚訝地看過去。
褚瑤的出現像是在午夜忽然跳出了一輪太陽,她踢掉鞋子,脫去臃腫的外套,看著坐在地上的周遠棟勾唇發笑。
“失落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