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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值得,但黎曉直到臨走那一刻都還打定主意不買,可當小老板把那包舊羊絨衫遞還給她,她瞧著那袋黯淡的舊衣,覺得自己也灰頭土臉的。
黎曉低頭摸了又摸羊絨開衫,輕聲道:“小心手洗的話是能穿很久,而且開線破洞都可以拿去免費修補的。”
“那給我定一件黑的,我還真挺想要一件寬寬松松質感好的黑色毛衣,商場里的羊絨根本沒有三位數的。”褚瑤說著聳了聳肩,沖黎曉眨眼放電,“里面穿個細吊帶,你說好不好?”
“如果把扣子換的精致些,”黎曉點點頭,說:“那完全是你的風格啊,又性感又有女人味。”
褚瑤的視頻來得及時,同她說了這么幾句,黎曉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拿著手機站起身,道:“我給你看看我的菜圃哦。”
“哇,這個季節了怎么還綠油油的。”褚瑤嘆道:“你果然離我好遠好遠了。”
“你有假來找我玩啊,春夏的時候水果很多的,我家的枇杷又大又甜,唔,不過那個時候禁漁期誒,海鮮就不太好,年前那一陣來也好的,海鮮很足,不過沒暖氣,我怕你受不了。”
黎曉走到雞窩前頭把小雞都放出來,半大不大的小雞身上的絨毛沒褪光,新羽又沒長出來,看起來有點潦草。
“你還養雞了?呵,”褚瑤感慨,“果然青春期沒有一個生物是好看的,尤其是雄性,邋里邋遢的。”
小雞里有一只公雞,三只母雞,公雞的雞冠和身形都比較明顯,丑得也比較突出。
“也不會啊。”黎曉一蹲下來就不自覺揪野草,“愛干凈的男生也不會邋遢的。”
褚瑤十分敏銳,當即道:“誰啊?你說哪個?你回老家是不是碰見老同學了?”
黎曉抿著唇繼續拔草,不知該用進行時還是過去式來說啟星這個人。
她默了一會,只聽褚瑤‘嘿嘿’笑起來。
“總算有點意思了,我本來以為你回去又沒什么人玩,散完心就得回來了呢,到時候咱們一塊合租呢,看來還是青山綠水養人啊,養得春心動搖。”
黎曉不知道該怎么說,褚瑤雖然是好朋友,但啟星的事情她也沒有對褚瑤講過,褚瑤還以為她鐵樹不開花,只一心想著賺錢呢。
“怎么了?那個養大狗的鄰居又嚇到你了嗎?”黎曉關切地問:“你上次不說讓他上下電梯的時候給狗戴上嘴籠嗎?他不同意?”
“同意倒是同意了。”褚瑤不太自在地揉揉脖子,想起那狗臉上懟著一個大塑料桶,想看她又被主人掰著頭,只能用眼睛瞄一瞄的滑稽樣就忍不住笑,“給狗戴不夠,我看他也得戴一個。”
黎曉問:“怎么?人和狗有暴力傾向嗎?我那天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碰見他們了,真是好大一條人,不,狗,呃,人也好大一只,不,一個,他是健身的吧。”
褚瑤被她凌亂的量詞笑得嗆住了,搖了搖頭說:“沒有,大狗的情緒都比較穩定,小狗才容易亂咬亂叫亂尿呢。”
她現實里怕狗,但手機上倒是經常看些狗狗視頻。
“你說的是人還是狗啊?”黎曉知道褚瑤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是個很敏感謹慎的人,如果真覺得那個鄰居有威脅,她當天就會住酒店。
褚瑤一皺鼻子,嗤道:“是狗!”
黎曉忽然想起秦阿公罵啟星那句‘狗臉狗嘴狗脾氣’,忍不住笑道:“噢,是狗。”
屋里電飯煲‘噠’一聲跳開,黎曉進屋把手機擺在桌上,洗手盛飯。
不論是黎曉自己帶回來的一只迷你電燉鍋還是這個老式的電飯鍋,它們都是二人份的小鍋子,所以這一鍋燜飯連肉帶菜加飯炊熟是正正好的。
米粒沁滿了肉汁和油花,看起來瑩潤晶瑩,水量控制得剛好,所以干香味十足。
褚瑤看黎曉吃得腮幫子鼓鼓,一口一塊排骨,排骨一看就酥爛脫骨,嚼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看你吃飯覺得我自己剛才那頓好膩味。”褚瑤說。
“你剛才吃的不是輕食牛肉碗嗎?看起來很清爽啊,怎么會膩?”黎曉說著夾了一筷子小油菜抿著嘴嚼嚼,“我這是用豬油炒的,香,但也容易膩啊。”
說是這樣說,但葉菜本身的青澀在豬油里一烹,已經完全變成糯甜了,一點都不膩。
“卡在胃里頂得慌,吃了個假飽,一點都不滿足,哼,”褚瑤拿起手機嗅了嗅,道:“奇了,我這手機能聞見飯菜味了?”
她站起來不知往哪去了,片刻后坐了回來,翻了個白眼道:“隔壁的肌肉狼狗男居然在燉牛尾,晚上吃這么好,肥死他!馬甲線、人魚線、背闊肌、三角肌、胸大肌、鯊魚肌、大腿肌統統消失!”
“鯊魚肌?是不是在側腹那一塊。”黎曉忽然想起某些如夏日般灼燙的記憶,喃喃道:“聽起來比鯊魚翅好吃。”
第15章 破爛貨
鯊魚在臨云縣乃至周遭一帶都可以是存在于菜市場里的一種食材,說不上隨處可見,但問一聲總是能找到的。
“不是你想的那種大白鯊,就是近海的一種小鯊魚,很小的,現在菜市場里的應該都是養殖的,”黎曉比劃了一下小臂長短,“小時候吃的都是鯊魚鲞,就是魚干。南方的方言和學校里教的普通話有時候根本對應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是那就是鯊魚。小時候我看了一部鯊魚的災難片怕得要死,結果被隔壁的阿公笑啦,指著桌上的魚鲞說,在你盤子里的東西你還怕?”
褚瑤笑得厲害,黎曉又問起那個養條大狼狗的男人來,“這些肌啊線的,他都有啊?”
“好像都有。”褚瑤不太肯定地說。
“那你報警了沒有?”黎曉一本正經地問。
“報什么警?”褚瑤直起身子,不解地問。
“他出門遛狗不穿衣服,這不是變態嗎?”黎曉忍笑道。
“你語言系統更新了!?是不是那老同學就是這說話風格啊?你從實招來!”褚瑤一害羞,就會選擇以攻為守。
黎曉吃完飯,捧著薄荷茶看著褚瑤,張口半天卻只是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慢慢說,從頭到尾說,□□地說!”
“一絲不茍吧?”黎曉把鍋碗浸在水槽里,起身去外邊活動活動。
她站在階前,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舀水兌草木灰。
“反正就詳細說,周末我有的是時間,怎么碰見的?”褚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