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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雨聽著來自對面的責罵，她沒有回嘴，只是一味地點頭應和，她尷尬又諂媚的笑容一直沒有落下過。

可剛一出門，她臉上的表情又瞬間變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明明在不久之前，她還是公司里一呼百應的藝人總監，但現在卻不知道為什么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這一切都是因為什么呢？

孔雨的眼睛瞇了瞇，腦海里浮現出了那個讓她一提起來，心里的嫉妒就瘋狂滋長的名字——林涂悠。

不過，孔雨顯然沒有現在就認輸的打算。

林涂悠現在的風光也不過只是一時的而已。

而她孔雨，手中還握著最后一張底牌——《神遇》。

公司的每一個人都對這個項目充滿了期望和信心，孔雨也相信，等到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就是她徹底翻身的時候。

到時候，高攀不起的就不是林涂悠，而是她了。

孔雨的腦海里甚至已經開始浮現出《神遇》上映后一夜爆火、票房一路飆升，甚至超越了《失語》的成績，林涂悠為了和他們修復關系、尋求合作而不得不像現在的她一樣開始搖尾乞憐、諂媚討好她的畫面了。

“哼……”

孔雨勾了勾唇角，發出一聲冷笑，她重新抬起胸膛，踩著高跟鞋踏出“噠噠噠”地聲響。

路過藝人休息室的時候，她瞥見了正在房間里休息著的白慕涯。

白慕涯的身邊站著那個新來的漂亮小助理，屋子內的氛圍似乎不太和諧。

看到這，孔雨甚至差點笑出了聲。

她到快忘了，她的手里還攥著這么一個“把柄”呢。

所以，林涂悠無論飛得多高，只要她想，就能隨時把她拽下來。

想到這，孔雨心中的最后一絲郁悶才終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夠掌控一切的暢快和得意。

呵呵，走著瞧吧，誰能笑到最后，誰才是贏家。

……

在《失語》上映的最后一天，林涂悠在收工后買了深夜最后一場的電影票想要再看一遍《失語》，卻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另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你怎么在這？”

林涂悠對于在這里這么巧地碰到了賀知念這件事感到驚訝，不過想想倒也很合理。

這里是里片場最近的一家電影院，而他們收工之后，也只有這一場電影的時間剛好趕得上了。

“看電影。”

賀知念揚了揚手中的電影票，自然而然地在林涂悠身邊坐了下來。

深夜場人本來就少，再加上這里的地點比較偏僻，所以整個影廳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昏暗的燈光下，大廳里安靜得出奇，在這里，衣料摩挲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奇怪的是，像今天這樣兩個人坐在一起的場景明明經常會發生，但偏偏今晚卻顯得格外不同。

林涂悠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但又擔心自己這個動作的聲音會不會太大。

“電影怎么還沒開始……”

林涂悠小聲嘀咕了一句。

“應該快了。”

賀知念像是沒察覺到這略顯“尷尬”的氛圍，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雖然看不清，但林涂悠覺得，此刻的賀知念大概是在笑著的，但至于為什么笑，她也不知道。

趁這份“尷尬”還沒有無限滋長發展成另一種“曖昧”的氛圍，熒幕處傳來的聲音終于把林涂悠解救了出來。

電影開播了。

熟悉的片頭、熟悉的畫面、熟悉的情節、熟悉的人……

林涂悠對這部電影的每一個細節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一個片段還沒有播完，她的腦海里就已經自動浮現出下一部分的臺詞。

有人覺得，林涂悠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幾乎可以說是看著這部電影一步一步成型的，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看呢？

林涂悠對此不置可否。

其實當一個作品被完成、被搬上熒幕之后，它就已經脫離了導演的掌控，成為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了。

正如“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一個作品都不只是屬于某個人的。

即使是它的創作者之一的林涂悠，在每一次觀看時也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好的故事是要經得起反復觀看，是要能在無數遍研究后仍能在其中發現新的細節的。

在一次一次地觀賞過程中，林涂悠不只是在彌補遺憾，也是在不斷地自我成長。

如果讓林涂悠再拍一遍《失語》的話，她大概會拍出一個和現在這一版不一樣的新電影出來。

可人生總是要有一些遺憾的，林涂悠愿意接受這種“不完美”。

林涂悠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電影的時候，手邊卻忽然擦過一抹溫熱，她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瞥見的是賀知念沐著斑斕光影的側臉。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熒幕上，沒有發現林涂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