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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笙嘆了一口氣,“罷了,怎樣都痛,放馬過來吧,忍忍就好了,動作快些。”
謝辭晝俯身,靠近了她的脊背,一邊輕輕涂藥,一邊輕輕吹氣。
“這回呢?”
林笙笙瞬間脊背繃緊,謝辭晝這一番動作像小貓爪似的抓在心里,癢癢的,還真就不疼了。
但是怎么有些燥熱?
林笙笙感覺呼吸有點亂,她試圖說些別的轉(zhuǎn)移注意力,“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謝云霜的不對勁的?”
謝辭晝道:“胥無凜死前。”
“這樣早?”
“我不該掉以輕心,笙笙,對不起。”
林笙笙心里軟了軟,“這事誰都料不到,肅王不愧是有戚家血脈的瘋子,做事大膽又癲狂,不計后果。”
謝辭晝繼續(xù)為她吹傷口。
林笙笙后背一陣酥麻,甚至有些涼絲絲的風(fēng)順著脊背翹起的曲線往下去了,她忽然想象得到此刻在謝辭晝眼里是什么景象,她的臉更紅了。
“肅王既然敢公然動手殺我泄憤,想必是有了萬全的準(zhǔn)備,你近日可查到了北敵的動向?”
謝辭晝拎起寢衣,蓋在林笙笙的背上,“查到了。”
“在哪?”
“就在香云樓。”
“香云樓?”
房中靜了片刻,林笙笙想通其中彎彎繞繞。
“肅王與戚貴妃母子倆,各做各的,看來也不像傳聞那般母慈子孝啊。”
謝辭晝道:“肅王認為戚貴妃婦人之仁,戚貴妃認為肅王沖動莽撞,但其實,這二人本無差別。”
“戚貴妃總想著眼前的榮華富貴,自然不想引北敵來云京,她想要的只是制造些捕風(fēng)捉影的東西,把太子拍死在圣上的懷疑中。”林笙笙琢磨著。
“而肅王所圖不止眼前權(quán)位,勾結(jié)北敵,亂邊境,謀皇位,他是想破而后立。”
謝辭晝等到她背上的藥膏干了,才把她撈起,抱著躺好。
溫暖的懷抱稍縱即逝,林笙笙愣了愣。
謝辭晝端坐在一旁,道:“肅王暴虐,太子仁慈,孰是孰非,圣上心中一直知道。”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安心睡會吧。”
林笙笙問:“前兩日你一直沒合眼,不如一同來睡會吧。”
謝辭晝似乎掙扎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笙笙身側(cè)柔軟的被褥,垂下眼皮,遮住眼中情緒,“不必了,近來積攢了許多公務(wù),我先去忙了。”
林笙笙蹙眉,更覺得今日謝辭晝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謝辭晝轉(zhuǎn)身要走,林笙笙叫住他,“謝辭晝。”
他回身。
“多謝你,救了我。”
這話太客氣了,像道別一樣,謝辭晝袖中的手攥緊了又松開,“都是我該做的,對不住,我還是來的太晚了。”
林笙笙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玉戒,“你的玉戒落在我這里了。”
謝辭晝道:“送給你了。”
直到深夜,謝辭晝才回來,一身寒涼氣息,脫衣、沐浴、躺到林笙笙身邊,一套動作若鬼魅一般沒發(fā)出多少動靜。
但是林笙笙沒睡,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謝辭晝回來了,躺好了,然后呢?然后他就老老實實躺在一旁,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了。
他沒睡,林笙笙知道。
不然怎么會在半夜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然后用手掌牢牢握著她的手呢?
一連十幾日,謝辭晝越來越沉默寡言,夜里睡得越來越晚,有時候林笙笙夜半睡著前,感覺到他在摩挲自己的肩膀,睡醒一覺凌晨時,又感覺到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
她的掌心下是謝辭晝砰砰心跳,震得她心里有些慌亂,他怎么了?
有幾日他會回棠梨居用午飯,也會主動同她聊幾句吃食是否合口等話。
許是病重忌口太多,午飯時吃的寬松些,林笙笙竟覺得謝府的廚子精進不少,頗有林府的手藝了。
也有幾日,謝辭晝一整天都不露面,似乎是很忙,他只在早晚換藥時和林笙笙有接觸,動作克制,就連眼神都不多冒犯。
但是林笙笙分明偷看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謝辭晝的目光一寸不落的黏在她身上。
已至八月,秋高氣爽,林笙笙的右臂已經(jīng)好一些,能拿著小戥子四平八穩(wěn)的稱些香料,也能動作緩慢的捯飭香丸了。
她脖子上的淤青退得幾乎看不出來了,脊背上的傷口也結(jié)痂,腿傷完全好利索了,可以下床走動。
躺了十多日,瘦了許多,養(yǎng)出些病態(tài)的白皙來,下巴變尖了點,一張臉更顯嫵媚。
佩蘭心疼壞了,總勸著:“姑娘,再多吃些吧,我聽說這是謝公子特意去尋的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