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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纏綿仿若泡沫幻影,林笙笙本就是半推半就,她予他身,卻從未走過心。
獨留他一人雀躍欣喜罷了。
謝辭晝轉身要走,忽然又聽屋里謝枕歡小心翼翼問:“嫂嫂……你昨夜……感覺如何?”
盡顯小女兒姿態,分明不好意思,但還是很好奇。
林笙笙知道枕歡定會忍不住要問,便矜持道:“還可以吧,一般。”
謝辭晝沉了沉面色,食指上的白玉戒被他撳得幾乎要碎裂,他將手中已經涼了一半的食盒遞給元青,抬腳走了。
一盒子開胃小菜并著一碗魚粥送進來時,林笙笙已經吃下三塊酥,再吃不下別的了,便將敞開的食盒放在一旁沒有動。
謝枕歡拉著她說了許久話,一會說謝云霜近日足不出戶,想必是被胥無凜之事刺激到了,一會說金姨娘近來格外老實,似有愁容,想必是被爹爹訓斥過。
直到日頭西斜,謝枕歡才依依不舍離開棠梨居。
林笙笙昨夜睡得晚,還被折騰許久,今日雖然晌午才醒,但仍覺困乏,便強撐著精神調了會香,吩咐佩蘭道:“樟腦與丁香皮再各來半錢。”
佩蘭忙去取香料,回來后伏在案前問道:“天氣漸涼,樟腦與丁香皮用得少,如今姑娘要調什么香?為何要用這些?”
林笙笙嗔她一眼,“你分明看得明白,還要來打趣我是不是?”
佩蘭自然明白,從前數年,林笙笙頻頻調制此香,特地每回多放半錢樟腦與丁香皮。
“姑娘如此疲乏,還想著為公子制香,當真是……”
還未說完,林笙笙打斷她道:“你可別多想,不過是看他昨夜賣力,我也舒爽,酬謝一番罷了,而且,一連幾日不曾制香,手生得很,這雪中春信做起來簡單,便拿來練手了。”
佩蘭細看林笙笙神色,一本正經的模樣,并無半點嬌羞之態,暗道自己姑娘把一顆心守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比西北前線將軍們的鎧甲還牢固。
叫佩蘭捧了放好香丸陰干的茶葉罐子下去,林笙笙哈欠連連,屋外已是深藍,謝辭晝竟然一整天都沒回來,除了叫人送了一頓吃食,旁的一點音信也無。
她也無心掛念,自去沐浴一番,躺進床榻,幾息便睡著了。
許是昨夜情緒被謝辭晝撐開像滿月的弓弦,如今一下子松散,林笙笙難得睡得很沉,甚至還夢見了一些少年之事。
謝辭晝在書房忙到天徹底黑下來才回棠梨居。
一走進來,平日暖香梨香被一陣清冽香氣沖得很淡,絲絲縷縷檀香氣味氤氳開來,一旁衣桁上掛著件櫻草色花籠裙——
若是沒記錯,那日聞令舟雨中宮門前接她時,她穿的便是這一件。
是為了明日宴上相遇嗎?臨別前最后一眼,又是擔憂又是囑咐,甚至還為了聞令舟熏起不常用的香,備了從前相見時穿的衣裙。
舊時衣裙舊時情,這情意要纏綿到什么時候?待聞令舟大勝歸來,他這位名義夫君是不是就可以落幕了?
謝辭晝走上前,手掌拂過裙裾,柔軟,馨香,但是他此刻只想把這些撕碎。
不遠處桌案上,還有一個棗色食盒擺著,里面的魚粥與小菜是他特意選的,林笙笙一口未動。
回首再看床帳中,林笙笙背著身睡得正香甜。
【令舟哥哥,這紙鳶再放得高一些!】
【表哥,明日我就要離開栗州了,你要多保重,等今后……我定會回來看你。】
【與崢,你這字怎么寫的?歪歪扭扭!】
她的夢……
謝辭晝壓了壓心中燥意,撩開床帳,俯身把熟睡的妻子攬在懷里,吻了吻她的嘴角。
歡快的夢被打斷,又是熟悉的溫度、味道還有觸感,林笙笙雖睡著,但還是一顫,有些抗拒的推了推,囁嚅著:“別……不許再來了,好脹……”
懷中人不再做夢,而是念叨著他,謝辭晝心中稍稍安定,忍不住又深吻了一會,舌尖相觸,唇瓣輾轉,他那顆無處安放的心終于落在實處。
直到林笙笙蹙眉,似乎要醒來,他才眷戀不舍放開,把她頰邊烏發理到耳后,錦被蓋得嚴實,這才去了浴房。
今夜的冰水比往日難捱。
食髓知味飫甘饜肥,貪念四起,這冰水就成了牢籠。
泡了許久,直到心中雜念摒除,謝辭晝才和衣躺回林笙笙身邊。
探案講究時機,判案講究決斷,所以這些年來,謝辭晝稱得上殺伐決斷,守正不撓。
可是如今他驚覺自己優柔寡斷。
他渴望林笙笙,但是又不想沉溺歡海,歡海虛幻,若無真心,今后一朝夢醒,他該如何自處?
既要身又要心,他都要暗罵自己貪得無厭。
可是沒辦法,這心思像春雨滋生的茁壯藤蔓,將他的一顆心死死纏住。
虧得昨夜歡好時,他曾暢想過今后與林笙笙的無數次,想她適應、沉淪、貪戀。
可如今看來,都是他多想。
林笙笙壓根沒走過心,她的心里究竟住著聞令舟還是徐巍,還是那個勞什子表哥,還是都有?
謝辭晝不知,他只知道,林笙笙覺得昨夜同他共赴云雨抵死交纏后,只覺一般……
他把林笙笙抱在懷中,結實的胸膛抵著林笙笙的脊背,隔著薄薄的布料,卻像是隔著千里。
林笙笙被他擾醒了,睡眼朦朧,轉過身正對著他,額頭抵在他身前,把腦子里跳出來的事一股腦說了:“枕歡與聞詔崖的事你上上心,聽聞戚巖對枕歡有意,咱們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