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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傷還沒好,謝大人請回吧,我這些日子忙得很,不僅要顧著寶香樓,還要給聞將軍配些防蚊蟲的香包,沒空同您品鑒酥酪。”
謝辭晝已經端正坐好,眉頭蹙起,被林笙笙字字句句刺得心肝疼。
“我的傷沒什么大礙,聞令舟此行所需草藥與香料我會派元青去協助打理,笙笙,你別替他操心了。”
林笙笙觀察著他的神色,從笑意盈盈到現在黯然傷神,像夏日午后的天氣多變。
心中舒爽更甚。
她拿起金匙淺嘗了一口酥酪,點點頭后放在一邊,繼續看賬。
像放風箏一樣,松松緊緊拉扯著,有意思。若是小狗能夠乖順,獎勵一二也無妨,等真逗弄夠了,再一下子拋開,豈不是更加舒爽?
果然,謝辭晝見她吃了一口自己帶的酥酪,向來淡然的面上重新涌上些歡喜。
“笙笙,棠梨居的凌霄花開了,要不要回去看看?”這是在試探她的意愿了。
林笙笙道:“我不愛看凌霄花,林府的芍藥開得熱鬧,我要多看些日子。”
模棱兩可,引人遐想,若是想做她只是仍氣著,過些日子便回也說得過去,若是想成她對謝府了無牽掛,不愿再回去,也說得通。
叫人摸不準看不透,更叫人不敢懈怠。
謝辭晝點頭,親自拿起金匙,舀了一勺白白嫩嫩的酥酪送到林笙笙面前,“好,無論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他看著林笙笙,“再吃一口吧。”
房間外走廊內人來人往,竹窗并未掩的嚴實,若是有心人從窗戶縫里瞥見,定會驚掉下巴。
提筆可動風云,執刀則扶正祛邪,筋骨如玉的一雙手,正認真拿著金匙,渴求能夠喂一口眼前之人。
林笙笙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勾勾唇,“這酥酪不過如此,我不想再吃第二口。”
謝辭晝放下金匙,耐心道:“酥酪知道自己沒有從前好吃,定會改的。”
林笙笙笑笑,不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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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金姨娘搖著扇子在屋里走來走去,額頭上沁了汗水。
“云霜,我聽說昨日肅王府又抬出去一個寵婢,被割了耳朵,慘極了!!算娘求你,收手吧,千萬不要去趟渾水!”
謝云霜咬了一口棗子,看起來心情不錯,“我見過肅王了,豐神俊秀,威風凜凜,待我也不錯,您別想那么多,就等今后揚眉吐氣吧。”
“你只知道肅王,卻不知肅王妃!我也是托關系花銀錢才打聽到的,聽說肅王妃從前不過是個罪臣之女,被充作官奴輾轉到肅王府做婢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將肅王迷得七葷八素,不僅為她安排了假身份,還暗中將她家里人安頓了,如今肅王妃把持著王府,這么多年寵愛不衰,靠的不是身后家世,而是肅王的愛啊!”
“云霜,這男人啊,若是交了心,就算你是地里的蟻蟲都能給你捧上天去,可若是不交心,就算你是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給你踩到泥里。”
“如今肅王獨愛肅王妃,將她寵得無法無天,旁人若是敢不識趣往上湊,遲早要被踩進泥里。”
“你以為戚貴妃為何隔三差五便盤算著往王府里送人?還不是盼著肅王能看上一個,分一分王妃的寵愛?”
謝云霜笑了,“如此,正合我意,我自然不會做泥里的蟻蟲,我也要做天上的月亮!”
金姨娘氣得有點暈,扶著書案坐到玫瑰椅上,“做月亮哪里有那么容易!”
這些年她千依百順,費盡心力維持容貌身段,都不敢說入了謝長興的心,可見男人寡情是天生的。
自己的這位女兒容貌平平,心性不成熟,雖有些裝可憐賣乖的本事,但是落到真正聰明之人眼中,也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
“云霜,實在不行咱們就不嫁了,和謝枕歡一樣,在家里多待幾年,好不好?”
謝云霜搖頭,“如今勉強夠得到肅王,我為何要畏手畏腳?若真等來日他登位,我恐怕連同他見一面都難,這次我絕不會看著機會流失。”
不就是個婢女出身的肅王妃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再說了,日久見人心,說不定今后肅王移情別戀,對我青眼有加呢。”謝云霜把棗核扔掉,“你看看棠梨居那位,如今也算是得償所愿,回個娘家都要哥哥去陪。”
金姨娘聞言譏諷一笑,“她?謝辭晝和謝長興一脈相傳,都是薄情寡恩的人,且看她能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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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余霞成綺,灑在竹窗內,映得林笙笙臉頰一片金光。
謝辭晝在這里陪著她坐了大半日,她看賬,他便看卷宗,時不時提筆寫折子,二人各捧一盞茶,一天的光陰靜悄悄流走。
朱玉被妧兒扯著在樓下,“林姐姐和謝公子恐怕有許多話要說呢,咱們別去打攪了。”
朱玉笑著點點她的鼻子,“你呀,古靈精怪的,竟也懂這些。”
終于看完手中賬冊,也定了接下來換哪家首飾鋪子合作,林笙笙推開面前本冊,伸了個懶腰。
謝辭晝也隨之放下手里的東西,看著林笙笙。
“謝公子,天色已晚,請回吧。”
“西街離林府近,我想去拜訪岳父岳母。”
【這是拜訪岳父岳母還是去蹭吃蹭喝?】
謝辭晝勾唇,“蹭吃蹭喝。”
林笙笙懊惱,不小心又胡思亂想了!她還是不習慣被謝辭晝聽見自己想什么。
“咳,你究竟為何能聽見我在想什么?”
謝辭晝老實回答,“從你生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