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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跑得太快,佩蘭拿著傘追, 險些沒追上,好在只濕了一點發(fā)梢。
林笙笙渾身是血撲在陳毓盈膝上嗚嗚哭泣。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在母親面前哭,她實在傷心,胸口像是被豁開一條口子, 凜冽北風無情吹進去。
陳毓盈一直沒說話, 檢查過林笙笙身上沒傷口后只撫著她的脊背為她順氣, 另一只手摸摸她的發(fā)頂。
這個心肝兒一樣的女兒她最了解, 自打月前第一次回家, 她便覺出些不對勁, 不過那時候,只當笙笙是新婚, 與謝辭晝不熟悉,這才扭扭捏捏,不甚快活。
可是后來……
陳毓盈嘆氣。
林笙笙鼻尖通紅, 眼角仍掛著淚,她抬起頭, “母親……”
“笙笙, 你長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很多事情不論你怎么選,父親母親都不會怪你?!?
林笙笙搖頭。
她說不出。
或許當真是孽緣,不然怎么會在怎么會兩世錯過?
前世究竟是謝辭晝厭棄了她還是別的,其實已經(jīng)不重要,重要的是, 喜歡謝辭晝這件事太辛苦了,她已經(jīng)苦了前世,不想今生再蹉跎。
她與謝辭晝,本身就沒有緣分,前世她強求來一場婚姻,本就是錯的,如今她不想繼續(xù)錯下去。
前世那般一腔熱血她再也拿不出了,盡管謝辭晝說喜歡她、愛她、想白頭偕老。
她早已經(jīng)被消磨掉愛人的能力。
罷了,罷了。
陳毓盈看著懷中人哭得如此傷心,心里五味雜陳,無情則寡恩,有情則憂思。
一連五日,謝府都不得消停。
謝枕歡先是哭了一回謝辭晝的傷口,過了半日緩過神來忽然思及林笙笙,嫂嫂生了這樣大的氣,今后定然不會原諒哥哥了……她又氣又急,在棠梨居又哭了三回。
謝辭晝這幾日臥床養(yǎng)傷,對外只宣稱是遇刺重傷,圣上十分緊張他的傷勢,特派了心腹來送了許多名貴藥材,私下里又問了是何方勢力。
順水推舟的人情,謝辭晝自然給了肅王。
圣上大怒,雖沒有處置誰,但是聽聞以戚貴妃養(yǎng)胎之名,撤了她六宮權柄,將協(xié)理之權放給四妃。
這些日子謝府死氣沉沉,謝長興驚疑家中竟然能隨隨便便進了刺客,十分不安,派了許多人手護著宅院。
金姨娘好好獻了幾回殷勤,都沒見到謝辭晝的面,只有謝云霜進了棠梨居一次,端了些湯水。
“哥哥,你的傷怎么這么嚴重?那日當真來了許多賊人嗎?”
謝辭晝掃了她一眼,沒有喝碗中東西,只用勺子攪動著,“嗯?!?
聲音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謝云霜并未氣餒,畢竟謝辭晝從來都是這副模樣。
他是上位者,是謝府的主宰,是天之驕子,所以他傲得理所當然,不近人情早已是家常便飯。
若是能從他這討到半個笑臉或者幾句溫情的話,那才是反常。
幾個月前嫁進來的那位天仙,不也是慘淡收場么?聽姨娘說,那位被哥哥斥得回了娘家。
呵,還真以為謝家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進的門戶么?哥哥待那位張狂的嫂嫂,還是太客氣了些。
謝云霜腦子里閃過許多念頭,但是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模樣。
“爹爹為我和胥無凜指了婚事,可是我聽說前些日子他下了獄……”她眼里含著淚,苦楚真真切切,“哥哥,不知大理寺為何抓他?這叫我今后可怎么辦?”
謝辭晝抬眸,盯了她一瞬,又恢復了方才淡然模樣,“例行查辦罷了,不是什么大事,不出半個月便會放出來?!?
謝云霜心里一緊……
不是什么大事?還會被放出來?那豈不是等放出來之后還要同她成婚?
不成。
胥無凜決不許放出來!若是他能死在獄中,那就好了。
肅王如此關心胥無凜因何入獄,是不是因為胥無凜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擦了擦淚,“那我就放心了?!?
謝辭晝放下瓷碗,稍微牽動了傷口,他面色不變,就連牙齒都沒有咬一下,但是額頭已經(jīng)沁出了汗。
謝云霜滿腹心事走了,府醫(yī)緊接著進來。
“公子,您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最近千萬不可牽動傷口,須得臥床靜養(yǎng)才行??!”
府醫(yī)面色凝重。
謝辭晝蹙眉,“臥床靜養(yǎng)?須得多長時間?”
府醫(yī)掐著胡子一算,“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