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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輕了,飄散在風(fēng)里,又被嘈雜人群與孩童嬉鬧聲打散。
謝云霜頭也不回地往高高燈架后跑去,若隱入繁星中。
跑出一段距離,燈火漸遠(yuǎn),愈發(fā)僻靜。
“你倒是守時。”肅王負(fù)手而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睨著階下跪著的瘦弱女子。
“王爺召云霜,云霜不敢怠慢。”她努力克制自己顫抖的聲音。
可能因為肅王南征北戰(zhàn)多年,謝云霜總覺得他身上散發(fā)著似有若無的血腥氣,讓人不敢近身。
男人的腳步逼近,一雙玄黑色盤金紋的靴子停在謝云霜眼前。
“怕本王?”
謝云霜被捏著下巴抬起頭,她垂眸,忍不住發(fā)抖,不敢對視。
“嘖,確實不盡人意。”他在說她的容貌。
謝云霜忽然抬眸,盯著肅王的眼睛,“云霜愿意為王爺獻(xiàn)犬馬之勞!”
肅王輕笑,身上凌厲之感不減半分,“你倒是識趣。”
“起來吧。”
他松開謝云霜的下巴,拿帕子擦了擦手后隨手一扔。
“把本王想要的消息帶出來,你想要的位置,很簡單。”
謝云霜心臟狂跳,是側(cè)妃之位!
是連謝枕歡都遙不可及的位置。
看著瘦弱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肅王妃蓮步輕移,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的眼睫濃密,眼睛狹長,燈光照不進(jìn)她的眼瞳,所以她看人時的目光濃稠混沌,像濕漉漉苔蘚下滑出的一條粘滑小蛇。
肅王攬住她的細(xì)腰,在她臉頰親了一口,“怎么?不高興了?”
肅王妃推他的胸膛,冷聲嗤笑。
肅王巋然不動,雙臂牢牢抱住自己的王妃,感受到懷中人不再掙扎,手掌便開始上下游走,十分不老實。
他一只手伸入她身前衣襟,另一只手鉆入層層疊疊裙擺,氣息有些粗,“再來十個八個,不也都是給你玩的么?若是這個格外叫你看不順眼……”
“那就挖眼、削鼻、割耳、砍去雙手、斬斷雙腳——任由本王的王妃處置。”
他每說一個詞,手指便往里一寸,直到最后懷中人徹底軟下來,就連粘稠的目光都化作一汪水。
肅王抵在她頸窩吹了口氣,溫柔輕笑,“阿鸞……我滿心滿眼,都是你……”
一聲驚呼,肅王已經(jīng)打橫抱起懷中人,大步往馬車走去。
漆黑夜色被萬千燈火照亮,馬車內(nèi)暖黃搖曳,照不清交疊身影,街道上謝云霜手中兔子燈隨風(fēng)輕晃,映出她野心勃勃的臉頰,玉京河邊謝枕歡被林笙笙牽著手,正挑選合心意的花燈。
“嫂嫂,我們就這樣把哥哥甩開,他會不會生氣……”謝枕歡頻頻回頭,在重重人影中看不見謝辭晝。
林笙笙把燈架上的花燈挨個看過去,隨口道:“他才不愿意逛咱們女兒家的東西呢,別管他。”
“你看,上面那盞蓮花形狀的漂不漂亮?就那盞好不好?”
謝枕歡看了一眼,“好看,就這盞罷。”
林笙笙知道她一時半會開心不起來,只笑笑開始掏錢。
誰知,在剛要遞出銀子的時候,一人先她一步。
“笙笙。”
聞令舟親自摘下蓮花燈,交給她。
林笙笙頓了頓才接過,“好巧。”
聞詔崖忽然從聞令舟身后鉆出來作揖,“嫂嫂。”
“……”謝枕歡如臨大敵,四處看了看根本找不到謝辭晝!她咳了一聲不動聲色擋在林笙笙身前,“聞將軍安。”
聞令舟頷首,笑著將一盞月牙燈取下來遞給謝枕歡,“既然是笙笙的妹妹,就別和我客氣了,這盞燈你拿著。”
謝枕歡不想拿,但是不能失了禮數(shù),道謝后收下月牙燈。
“誒?你怎么只問我哥哥安,不問我?”聞詔崖探頭探腦問道。
謝枕歡冷著臉瞪了一眼,“你是何人,我怎么沒見過?”
聞詔崖歪頭笑了笑,“難怪,原來是咱們沒見過,不是謝姑娘記性不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聞詔崖,是咱們嫂嫂的故交的親弟弟。”
這是嘲諷和挑釁!
謝枕歡要被氣瘋了!
她顧不上什么禮數(shù)不禮數(shù)的,跳起來狠狠踩了聞詔崖一腳,然后在他的驚呼聲中挽著林笙笙的手臂離開。
林笙笙被拉著走,回頭沖聞令舟笑了笑以表歉意,然后隨著謝枕歡一同走了。
走出很遠(yuǎn),林笙笙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謝枕歡才罵道:“真是個冤家!”
還未等里林笙笙笑她,只見謝辭晝從人群中走來,他似乎尋了很久,在目光掃到他們的時候,便加快腳步撥開人群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