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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胸腔里像是灌入了鐵水,滾燙灼燒肺腑,刺得他幾乎要流淚。
謝辭晝定了定心神,“林笙笙,你放心——”
而林笙笙已經自己梳完頭,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道:“謝大人,早些休息罷,你手上的傷已然結痂無需再用藥了。”
謝辭晝下意識將受傷的那只手收回袖子下,雖然這傷沒什么問題了,可是留疤的話卻是大問題。
二人無言,各自歇息。
林笙笙早早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所以睡得踏實,而謝辭晝心緒雜亂,在小榻上翻來覆去不得入眠。
林笙笙前世究竟是怎么……過世的?那時候她痛苦嗎?他有沒有陪在她身邊?
謝辭晝越想越絕望。
他知道自己的冷漠也知道自己從前對林笙笙的疏離,自從母親過世后,他便像被剜走整顆心一般,上有陰險狡詐金姨娘和薄情寡義的父親,下有天真無邪的妹妹,若想在謝府守住王家基業,守住枕歡與他,必須絕情。
這么些年他絕了謝長興的子嗣,墮了金姨娘腹中胎兒,斷了謝云霜攀龍附鳳之路,將枕歡守護長大,在朝中高步云衢,青云得意,將絕情奉為金圭玉臬。
可他獨獨忘了回頭看一眼他的妻,那個磬其所有追隨他、付出畢生濃烈情意的林笙笙。
并非所有情愛都是洪水猛獸。只可惜,這個道理他懂的太遲。
月色潺潺流淌,謝辭晝起身走到床榻邊,撥開重重紗帳,坐在床尾。
林笙笙喜歡側睡,一只手臂搭在臉頰邊的軟枕上,手指微微蜷曲。
因為常年制香,所以不曾留很長的指甲,也不曾染色,她的指尖在月光下仿若晶瑩寶石,但是謝辭晝知道,雖像寶石,卻不似寶石堅硬,她的手很軟,只需輕輕觸碰他的手,他就會瞬間心跳加速,心猿意馬。
謝辭晝克制地收回目光,垂眸靜坐在床尾,直到月落參橫,花廊下畫眉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才起身。
這一夜,林笙笙翻了三次身,踢了一次被子,還做了個短短的少年時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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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笙天一亮就醒了,屋里漫著淡淡香梨氣味,沁人心脾,謝辭晝早已不見身影。
“今日燃的香不錯。”林笙笙心情很好。
佩蘭為她梳頭,有些疑惑,“今日奴婢起得晚了些,還未來得及在主屋燃香呀。”
林笙笙頓了頓,難道是謝辭晝燃的?絕無可能,他最厭惡這種暖香,這些日子同她待在一處沒捏著鼻子嫌棄就不錯了,怎么會燃梨香?
那定是旁的丫鬟燃的。
這些日子謝辭晝夜夜歇在棠梨居,有些心思活絡的下人獻殷情也在情理之中。
“白蔻,你來。”林笙笙悄聲在白蔻耳邊說了一會子。
“去吧。”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這次她要加快速度,不能坐以待斃。
接下來一連四五日,謝辭晝日日早出晚歸,看起來十分辛苦,而林笙笙也未曾閑著,自打上次派白蔻去與萬金樓掌柜談定金失敗后,林笙笙就開始做兩手準備了,這些日子她亦是忙忙碌碌,奔波于西街與東街的各家鋪子里。
這幾日林笙笙與謝辭晝也未曾說話,不知是否錯覺,謝辭晝這幾日心情很不大好。
林笙笙覺著有些好笑,他一時興致高昂一時情緒低落,一反從前人淡如菊的模樣,若是論起來,還真像遠嫁的小媳婦,心情敏感如夏日午后的天氣。
雖叫他停了藥,但是這些日子主屋內仍飄著丹參氣味,他還在用去疤痕的藥膏?
莫不是有了心上人?竟然如此注重儀表。
林笙笙暗自點頭,說不準還真是呢,前世她沒機會近謝辭晝的身,自然不了解他的行跡還有心境,或許前世的這個時候,謝辭晝便有了心上人,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難怪她苦求不得,原是他心有所屬。
思及此,林笙笙笑笑,既如此,等林家安定了,她與謝辭晝再好好商議和離之事罷。
林笙笙正對著鏡子出神,白蔻急急忙忙來報,“姑娘,有眉目了。”
“這些日子奴婢派了個不起眼的小廝暗中跟著他,果然見他昨日與一女子在暗巷中接了頭,但是并未交換什么物件,只說了幾句話。”
“這女子是何人?”
“醉瓊蕊的……妓子,名喚凝香的。姑娘,方才小廝來報,他今日從京郊大營回來后,便徑直往醉瓊蕊去了。”
林笙笙站起身,昨日不曾交換物件,定是籌碼沒談攏,如今胥無凜主動去了,看來籌碼已定,今日便會交換物件!
這物件究竟是不是炮制好的藜蘆毒物?
若真的是……那么前幾日林笙笙在胥無凜身上聞到的味道,恐怕只是一小部分毒物,剩下的所有,今日便會交接清楚。
去了一探便知,只要胥無凜接了這藜蘆,大理寺就有理由追查他。
“我要去一趟。”
白蔻攔著,“姑娘,您就算去了,也沒法從他手里奪來東西呀!要不然咱們找林將軍,他定有法子。”
“不可,哥哥重情義,聽聞此事定會直截了當去問胥無凜,這樣的話,最好的時機便錯過了!”
林笙笙繼續道:“況且,我無需從他手里奪來什么,只需暗中看上一看,聞上一聞便可,你們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到了醉瓊蕊,林笙笙直接從后門進入,找到了鴇母。
照理說,達官貴人家的姑娘夫人極少游走在街市上,所以鴇母大都不認得,但是林笙笙不僅親自經營著鋪子,算得上拋頭露面特立獨行,還有些情情愛愛韻事傳遍民間,所以鴇母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