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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夫君，夫君……

謝辭晝挑挑眉，坐得端正了些，從前沒覺得，林笙笙說夫君二字的時(shí)候柔柔的，尾調(diào)帶著鉤子一般。

他細(xì)細(xì)品味這兩個(gè)字。

謝長興冷哼一聲，“大半夜的還去鋪?zhàn)永镎袚u，有什么事叫下人去處理就是了。”

很少在府中走動(dòng)，一向只待在自己院子里的謝云霜也來了，她聲音怯怯的，“哥哥，你的手還好嗎？”

謝云霜是金姨娘唯一的孩子，如今才十六歲，長了一張淡淡的臉孔，若是拋到人海里，一時(shí)半會撈不起來。她性子?jì)轨o，沉默寡言，平時(shí)只待在自己院子里。

金姨娘站在謝長興身后，笑道：“笙笙年輕，從前又不待在云京，好動(dòng)些也正常。”

聞言，謝長興再次冷哼，“你那鋪?zhàn)釉缭缢﹂_，安分待在家中綿延子嗣相夫教子。”

【老古董。】

林笙笙剛要回懟，謝辭晝站起身，他先走到林笙笙身邊攬著她的腰到玫瑰椅旁讓她坐下。

然后回身對謝長興道：“今日若非林笙笙為我擋了一下，兒子恐怕傷得不止是手。”

“寶香樓的事關(guān)乎大理寺正在查的一樁案子，若不是我執(zhí)意要夜半去查看，林笙笙也不會因?yàn)殛P(guān)心我而跟著去陷入險(xiǎn)境。”

“父親，兒子手上的傷還急著去處理，先告辭了。”

謝長興愣了一會，“啊，去吧，快去處理，別耽擱了。”

謝辭晝頷首，領(lǐng)著林笙笙出了書房。

全程沒有給金姨娘半個(gè)眼神，仿佛她不是這個(gè)家的人。

瞅著林笙笙被謝辭晝攬著腰走出去，金姨娘撇撇嘴，“大人，您看呀，這么些年我待公子難道還不好嗎？他還是這么不待見我！”

謝云霜上前挽住金姨娘的胳膊，“娘親，咱們回去吧。”

金姨娘不罷休，硬擠出兩滴淚水來，眼巴巴看著謝長興。

“休要鬧，回去。”謝長興仍看書，擺明了不想再管這些事。

本來，王氏死的那年，謝辭晝還小，謝長興曾僥幸覺著謝辭晝不會懂其中彎彎繞繞。

但是......

回想起一個(gè)多月前謝辭晝在書房對他說的那一番話。

謝長興打了個(gè)寒戰(zhàn)。

這個(gè)兒子的性子隨了王氏，不好惹。

他年事已高，只求下半輩子順順暢暢，看著謝辭晝把謝家撐起來，不叫定州那幾個(gè)兄弟覬覦便好，其他的，他才懶得管。

金姨娘的眼淚趕緊收回來，“罷了，罷了，我終歸不是他的親娘。”

她能在謝府鶯鶯燕燕中脫穎而出，靠的不止是美貌，還有察言觀色見好就收的本事。

“云霜，快把今日你做的補(bǔ)湯端上來給你爹爹嘗嘗。”

謝云霜依言端上來。

謝長興放下書卷，拿起瓷勺在碗中攪動(dòng)。

金姨娘適時(shí)開口，“聽聞大人這些日子已經(jīng)開始給枕歡物色人家了......云霜與枕歡就差半歲，您看是不是順便給云霜葉物色物色？”

“你有什么主意？”謝長興放下瓷勺冷道。

金姨娘道：“我是個(gè)沒主意的，但是聽聞戚貴妃最近正在給肅王選良娣......”

不等她說完，謝長興斥道：“休要?jiǎng)用C王的心思！如今辭晝在朝中擁護(hù)圣上，從不參與黨爭，咱們家若是再出一個(gè)肅王妾室，成何體統(tǒng)！你叫辭晝在朝中如何立足？”

金姨娘連忙打住。

“且不說黨爭一事，謝家百年，從來不將嫡庶掛在嘴邊，若是議親，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云霜，你這個(gè)做母親的為何張口閉口便是把女兒送去做妾？”

“云霜性子?jì)轨o，配個(gè)小官小將為正妻，也比去王府里做妾強(qiáng)得多。”

謝長興推開瓷碗，碗里的湯隨著他的動(dòng)作灑在桌上。

金姨娘不敢再說了，使了個(gè)眼色叫謝云霜退下。

她這個(gè)深宅婦人都知道如今肅王居功甚偉，保不齊今后便取代東宮，登上皇位，若真如此，暫時(shí)做妾又如何？

等今后隨著肅王往上走，入了宮做娘娘那才是正道！

但是她不敢說，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shí)機(jī)，很多事情她還需要自己去謀算一番。

林笙笙回到棠梨居，提筆寫了方子交給白蔻，“要快！取了藥來小火煎上。”

白蔻得令離去，佩蘭捧著寢衣上前來。

“姑娘，快些去沐浴吧，今日那藥粉無孔不入，當(dāng)心撒在身上了。”

林笙笙頭也不抬，“我聞得出來，我身上沒有。”

她放下手中玉筆沖著謝辭晝道：“你快些去沐浴吧，你身上有些的。”

謝辭晝眼神變得溫軟，林笙笙竟然第一時(shí)間想到的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