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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什么事這么大陣仗？”

白蔻看了一眼謝辭晝，“徐公子來了。”

四周氣氛驟然降低，白蔻又掃了一眼謝辭晝，只見他臉色冷得駭人。

再看林笙笙，偏偏像毫無察覺一般。

“徐巍？”林笙笙想了想，“也對，前些日子他說要來拜見父親，走吧。”

林笙笙還沒邁出兩步，謝辭晝大步走到她身邊，兩人距離很近，能聽得見衣料摩擦的細(xì)響。

【？】

林笙笙腳步慢了下來，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她慢謝辭晝也慢，她快謝辭晝也快。

【......】

還未等她說什么，謝辭晝開口道：“白蔻只提了一盞燈，走得近些能看清路。”

林笙笙無話可說了。

林府很大，謝辭晝從前沒來過，這次來也大部分時(shí)間都在疏影軒看卷宗，要么就是去宮里或者大理寺，根本沒時(shí)間在林府逛逛，對這里不熟悉也正常。

今夜月色昏沉，白蔻提著的紙燈籠暈著昏黃的燈光，腳下時(shí)而石子小路，時(shí)而拱起小橋，若是不照著，容易摔跤。

林笙笙哦了一聲，任由謝辭晝貼著自己手臂走在右側(cè)。

謝辭晝心跳如擂鼓，他開始想白日里看過的卷宗，妄圖以此平復(fù)，然而并沒有什么作用。

他甚至有些燥熱，因?yàn)榉讲艧o意間，林笙笙的手輕輕擦過他的，像一根羽毛拂過一片死水，蕩起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聽元青說，從前林笙笙總是來前院找他，他都冷冷拒了，以至于后來，林笙笙回回來都躲在花叢后或者樹后偷偷看他一眼便離開。

若是他從前就注意到林笙笙，若是他從前待林笙笙有些耐心，他們之間會(huì)不會(huì)就......

沒有若是。

過去的事情，就像刻在木料上的花紋，擦不去抹不掉，一刀一斧都是步步走來的反饋。

若是這花紋刻的歪了，須得剜掉一大塊木料，重新再來。

今日已經(jīng)有一個(gè)小小花紋刻錯(cuò)了，他難道還要任由這個(gè)丑陋的花紋越描越深嗎？

“林笙笙，今日我在馬車上說想幫你，是真的想幫你，你可以相信我。”

“嗯？”林笙笙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說懵了，想了一會(huì)才道，“哦。”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萬事不如靠自己，從前我那么依賴別人，最后也只落得個(gè)孤苦無依求助無門的下場，算了，算了。】

孤苦無依？求助無門？

謝辭晝心里一滯，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他好像對林笙笙的曾經(jīng)，錯(cuò)過了許多？

“姑娘，到了，仔細(xì)腳下。”

謝辭晝毫無頭緒時(shí)，二人已經(jīng)走近了前廳一側(cè)的花廳。八面落地長窗已經(jīng)拆下，角落里堆放著玉蘭、芭蕉，側(cè)邊魚缸里幾尾錦鯉緩緩游動(dòng)。

暗香浮動(dòng)，涼風(fēng)習(xí)習(xí)，看著溶溶月色，一家人在此小聚，實(shí)在風(fēng)雅。

林笙笙露出個(gè)滿意的笑，母親還是像從前那樣有巧思。

她又瞥了一眼謝辭晝，只見他面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謝辭晝拜見林平之與陳毓盈后，便拉著林笙笙落座，一個(gè)眼神也沒分給徐巍。

徐巍倒是滿不在乎，熱絡(luò)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姐夫，從前就只聽阿姐提起過。”

聽起來，徐巍從前同林家十分親厚。

謝辭晝把椅子往林笙笙身邊挪了挪，坐下后先親自給林笙笙斟了一杯茶，“忙了一天了，先喝點(diǎn)水。”

陳毓盈看在眼里，樂在心里，笑道：“辭晝，這是徐巍，諫議大夫徐大人家公子，少年時(shí)跟著你岳父讀了幾年書，我們呀，都把他當(dāng)笙笙親弟弟一般看待。”

謝辭晝勾唇，朝著陳毓盈頷首道：“岳父大人通儒達(dá)識(shí)，晝今后若是有不同之處，還得向岳父大人請教。”

林平之朗聲笑：“謝大人曾任太子師，若論學(xué)問，恐怕他更勝一籌。”

謝長興年輕時(shí)確實(shí)風(fēng)光，當(dāng)今圣上便由他教導(dǎo)過幾年，但是圣上繼位，大刀闊斧革新后，謝長興的風(fēng)光也就過了。

【要我說，謝長興讀的是書是膠柱鼓瑟，并非治國之策，這也難怪后來被圣上安了個(gè)閑職。】

謝辭晝唇角勾了勾，林笙笙倒是看得很明白，沒想到她對這些也都了解。

徐巍端起面前的一只白玉盞，盞中碧綠翠絲微晃，泛著涼意，他遞給身邊丫鬟，“送去給阿姐。”

他看向謝辭晝，“阿姐每每夏日胃口不佳，最愛這槐葉冷淘，謝大人還不知道吧？”

謝辭晝看了一眼林笙笙，只見她接過白玉盞，十分熟練。

他從林笙笙面前取白玉盞，溫聲道：“最近不宜吃生冷的。”

林笙笙疑惑看向他。

謝辭晝靠近林笙笙的耳朵，壓低聲音，以一種旁人看來十分親密曖昧的姿勢說：“這兩日你便要來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