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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多久了?”謝辭晝看著被天邊吞了一半的橘紅太陽,天漸漸暗了,她一個人走在樹木茂密的觀中,恐怕十分危險。
謝枕歡歪頭想了想,面色凝重道:“約有兩刻鐘了!”
“元青,你留在這,我去找。”還未說完,謝辭晝大步離去。
穿過幽暗曲徑,又走過繁茂花樹,在泛著暖光的昏暗天色下,謝辭晝聽著自己砰砰心跳。
慌亂。
這個陌生的詞冒出來時,謝辭晝心中一緊,但是轉瞬,他便想通——
林笙笙無論如何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擔憂妻子的安危,是常人之情罷了。
忽然,一抹鮮亮的寶藍色映入眼前,謝辭晝走上前,只見被林笙笙拿走的發帶掉落在草叢中,發帶尾端沾了泥水,十分狼狽。
謝辭晝上前撿起,本略微平穩的心驟然狂跳——
會不會是林笙笙遇到了危險?所以故意扔下發帶做線索?
隱在暗處的蟲鳴忽然有些刺耳,謝辭晝大步往假山后走,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笙笙,嫁給謝辭晝......你后悔嗎?”
第20章 冷月 醋意(含入v通知
手中的發帶緊緊繞在掌心,像一條狡猾的蛇,攀纏著謝辭晝又伺機咬他一口,他掌心收緊,往前走了一步。
林笙笙今日穿了一身櫻草色石榴裙,垂墜腰間的墨發隨著微風輕擺,她今日沒有挽起發髻,從背后看去,同待字閨中的姑娘無二。
謝辭晝微瞇雙眼,深沉的眉峰一凜,從他這個角度看去,一雙璧人虛虛掩在花叢后,十分曖昧。
原來,這發帶并非是被拿去修補,更不是什么求救信號,只是厭了、煩了,隨手丟掉的一個玩意而已。
林笙笙頓了頓并未答話。
然而,謝辭晝卻聽見了——
【后悔!當然后悔!悔得我腸子都青了!】
林笙笙輕咳一聲,“令舟哥哥——”
還未說完,只聽身后沉沉腳步聲,緊接著是謝辭晝冷淡的聲音:“林笙笙,該回家了。”
聞令舟早就看見了隱在花叢后的謝辭晝,卻沒想到謝辭晝竟然如此沉不住氣,還未聽完就走出來打斷。
聽聞林笙笙嫁入謝府后受盡冷待。
在聞令舟的印象中,林笙笙自小到大如掌上明珠,從未受過苛待,如今在謝府受氣,恐怕早已悔了。
今日若是林笙笙說悔了這門婚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拼盡所有軍功,他也要去圣上面前把婚事搶回來。
可若是她不愿......
聞令舟掃過一眼謝辭晝,對方并未分過來半個眼神,只盯著林笙笙,眼中似有波濤洶涌。
聞令舟挑了挑眉,這件事——
謝辭晝方才究竟是不屑聽還是不敢聽?
警鈴大作,聞令舟下意識往前走一步,卻終是慢了一瞬。
在林笙笙愣住瞬間,謝辭晝已經拉著她的手腕繞過假山,走到林蔭小道。
沉沉天色下,更陰沉的是謝辭晝的臉。
林笙笙甩開他箍著自己的手掌,“你做什么?我自己會走!”
謝辭晝不言,往前一步,遮住林笙笙小小身形。
林笙笙胸脯起伏的厲害,方才踉蹌走的幾步她險些絆倒,現在又與謝辭晝對峙,心中有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對謝辭晝莫名干涉她行蹤的氣憤。
“你不該與聞令舟私下見面。”謝辭晝此刻約摸著是氣昏了頭,經忘了昨日他想的:她同聞令舟來往他沒有閑心去管。
林笙笙后退一步,氣勢卻不輸,“你不該跟蹤我。”
“你是我的妻子。”謝辭晝道。
“那又如何?”林笙笙道。
謝辭晝薄唇抿著,又往前一步,將林笙笙緊緊逼在粗壯的樹下。
他知道,林笙笙此刻什么都沒想。
但是他氣憤,林笙笙此刻竟然什么都沒想。
看著林笙笙理直氣壯又帶著一絲不解的眼神,謝辭晝忽然感到一股煩躁攀升。
不知為何,他有些氣惱自己能聽見林笙笙的心聲,若是聽不見,此刻他是否就可以騙自己:林笙笙心里是慌亂的,是內疚的,她想說出口的回答是——
不后悔這婚事。
可是偏偏,他聽得見,看得明白,無法欺騙自己。
或許曾經有一段真摯的感情擺在他面前,林笙笙那些書信、那兩顆珊瑚、那丟掉的發帶、那副精美的畫、那為他沾濕數次的裙角......許多,都可以證明林笙笙曾真心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