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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這份冬筍挖得還是注了水的,期間馬文才偷偷往她的籃子里塞了好幾次,祝小英都很矜持地選擇無視了。
就在這時,胖監(jiān)院突然點到了馬文才的名字,“馬文才?怎么還沒來?”
“監(jiān)院,馬文才的那份冬筍在這里!”一個平時和馬文才交好的書生急急忙忙抱著一筐冬筍趕過來。
“哦?這么多?”胖監(jiān)院捋著胡子,小瞇瞇眼向筐子里掃了掃。
“嗯……文才兄說,他這份剩下的都算在祝公子身上,估計能夠他兩三次的任務(wù)量,還請監(jiān)院今后少給祝公子安排點活干。”
胖監(jiān)院瞄了瞄旁邊的祝小英,然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慢悠悠問道:“怎么光你在這里說話?馬文才他人呢?”
“哦?這……這我也不知道……他應(yīng)該是出去了吧……”
“胡扯!書院是你們想出去就出去的?快把他人找來!”監(jiān)院吹起胡子發(fā)威。
“別找了,文才的確是走了。”這時候山長夫人從院子外面走進來,懷中抱著一疊縫補好的棉衣,“馬文才前幾日家中來信,說是讓他回家準備隨軍出征。剛剛我還看見他和他的書童牽了馬出山門,想必還未走遠。”說著,山長夫人目光不著痕跡地向祝小英那邊掃了一眼。
祝小英聽了山長夫人的話,突然怔住了。
隨軍出征!
開……開什么玩笑?!
就馬文才那個不靠譜的,還能去當兵?誰……誰信啊!
只是,雖然這樣想,祝小英卻莫名的心慌了,無意識中扔掉了手中的東西,轉(zhuǎn)身就往書院外跑。
此時,山谷中的大雪已經(jīng)停了,只是風卻比剛剛吹得更勁,刮在臉上有如小刀蹭過,割得人生疼。
祝小英越跑越快,紅色的披風幾乎整片飄起來,遠遠看上去像片隨風舞動的楓葉。從書院到山門有一段距離,她放棄了大路,抄著樹林間的小道往下跑,也不顧濺起的泥花打濕了褲腳,大口大口喘著氣,吞吐出陣陣白霧。
這混球又在搞什么鬼!看她追上他不要他好看!
祝小英在心底憤憤罵著。
終于跑到了山門口,遠遠就看見了馬文才騎在他那匹風騷的純黑駿馬上,書童阿柳則騎著匹棗紅馬跟在后面。
想當初剛來書院的時候,馬文才也是駕著這匹黑馬一路追尋而來,打馬揮鞭,英姿勃發(fā),一騎紅塵掠過,引來路人紛紛側(cè)目。
只不過當初她以為他是“千里追夫”,只覺得那風姿妖嬈動人,
卻不曾意識到,如此策馬馳騁的樣子,倒也是那樣英氣率性,風流瀟灑,叫人看得移不開視線。
難道說真的是心境不一樣了,看問題的角度也不一樣了?
祝小英這樣一出神,原地愣了幾秒鐘,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馬文才和阿柳突然加快了抽打馬鞭的頻率!緊接著便聽到一聲悠長的馬嘶,兩匹馬同時飛竄出去!只眨眼的功夫就拐出了山腳,再也不見蹤影,唯留下泥濘道路上,一長串望不到盡頭的錯亂蹄印……
祝小英:“……”
那一瞬間,就好像突然有人把什么要緊的東西從身體里挖走一樣,她心里一陣抽緊,急得大叫:“馬文才!馬文才!”然后便飛奔著沖下了山路,順著山坡不管不顧地滑下去!
因為山路是盤山而下的,馬文才他們騎馬雖然快,但也要繞著圈跑,而祝小英是直接順著山坡下來,所以很快就追上了他們。只是山坡上樹叢密集,坡路陡峭,祝小英磕磕絆絆地跑下來,不可避免地被劃傷了幾處。只是她心頭一股熱火,氣得兩眼發(fā)紅,誓死也要揪住馬文才這不告而別的混蛋質(zhì)問一番,所以并沒有顧及那么多,而且半路還將礙事的披風解開扔了。
“馬文才!”她邊跑邊喊,覺得自己就快斷氣了的時候,前面的人終于勒緊了馬韁,回過頭來。
“英臺?!”馬文才策馬回奔過來,還沒到祝小英身邊就急急地跳下馬。“你……你怎么……”
祝小英一看到馬文才,本來已經(jīng)筋疲力盡的身體突然涌進一股強悍的力量,氣呼呼地沖上去就對馬文才一頓拳打腳踢!一邊打還一邊罵:
“你怎么能走!怎么能走!怎么能不告而別!不就是抽了你一耳光嗎!你是不是男人!這樣就跑!你這流氓!無賴!還說你不是兔子!死兔子!占了人便宜就跑還撒謊!讓你撒謊!我讓你撒謊!隨軍出征!騙鬼呢!”
祝小英實在是氣壞了,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馬文才掐死!手下用勁毫不含糊,把劉裕教的那些互毆的打人方法全用上了。能掐絕不捏,能摳絕不撓!
而馬文才剛開始還條件反射地躲兩下,到后面就默默地不躲了,老實站在那里讓祝小英打,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英臺……你說過的不氣我的。”見祝小英終于打累了,馬文才抓著她的一對小拳頭,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怕和你道別,然后我就舍不得走了。你看……現(xiàn)在我就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