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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英了然,心想難怪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子們都這么賣力。
這時一個小書童模樣的人跑過來遞給祝小英一個木牌,上面寫著“十七”,他對祝小英說:“公子,快到您上去了,準備一下吧。”
祝小英突然有些緊張,殷仲堪對他淡淡一笑:“沒關系,你的兩個好友都與你前后相鄰,你過去應該可以看到他們了。”
于是祝小英向殷仲堪拱拱手,揣上號碼牌便往舞臺那邊走過去。
為了不引人注目,她只是準備了一首蔡文姬的悲憤詩,想著上去背一遍了事,為了怕自己忘詞,她甚
至還做了小紙條藏在袖子里,但還是心中忐忑。
雖然她還處于雌雄莫辯的年紀,但畢竟男子與女子骨骼有別,平時穿書生服與大家廝混在一起可能不會有人注意,但若是換了女裝堂而皇之站在臺上,接受眾人的評頭論足,她還是難保不露破綻……
就這樣憂心沖沖地走到了舞臺邊上,她抬頭的瞬間突然看到一個人。
那人靜靜立于燈火闌珊之中,身形修長,穿著一席火紅色的帶帽斗篷,斗篷的邊緣還緄了一圈白色的狐裘毛,雖然站在喧囂的人群中,但卻給人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仿佛紅色的曼陀羅花,熱烈而寂寞地綻放。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古舊的琵琶,絲絲琴弦映著燈光,隱約泛著寒意,仿佛那不是女人手中的樂器,而是可以生殺予奪的上古名器。
只是這人的臉卻隱在兜帽里,看不清楚,皎潔的寒月只捕捉出他優雅的側影,和嘴邊那一絲若有還無的笑意。
總是那樣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無論何時皆儒雅斯文的氣度,祝小英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是誰!
她剛要出聲,臺上突然又是一陣鑼鼓急響,有人在后面叫道:“十六號!”
那人便在這時轉過身來,看到祝小英后微微一笑,一雙眸子仍清淡如水,他臉上也沒有任何妝容,但那種由內而發的氣質已經可以迫人窒息……
“別怕。”在經過祝小英身邊時,他輕聲說,隨即便從袖中拿出一個葉哨吹響。
幾乎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么時,突然一騎雪白的駿馬自外面飛馳而來,連續跨過幾張長桌,在離舞臺最近的一個落腳點處,紅色斗篷翻飛而舞,待白馬再次躍起,在半空中飛跨的瞬間,紅衣人點地躍起穩坐于馬背上!
而與此同時,只聽一陣急而不亂的琵琶響,猶如浩瀚大漠中萬馬奔騰,白馬載著主人落于舞臺正中,人立而嘶,翩翩紅衣如飛虹踏雪,琵琶曲樂由高轉低,悲而不哀,這時不知從哪里飛升起一盞火紅的明燈,與那一抹紅色相得益彰。
突然之間,琵琶聲戛然而止,如裂帛斷器,燈火隕滅,回首間,落日孤煙。
一曲方歇,艷驚四座。
作者有話要說:要吐血了……從來沒有一次碼這么多字,沒有存稿的人傷不起啊……
本來想這章寫完斗花草的,不過想到后面還有兩個重量級選手,就留到下章一起寫吧!
明天繼續哦!\(^o^)/
☆、第三十五章
當所有人還沉浸在梁山伯一曲昭君出塞的蕩氣回腸以及那白馬踏雪紅衣回望的動人身姿時,祝小英卻被負責領場的書童趕上了臺。
她上臺以后簡單伏了個禮,便開始用平板單調毫無激情的聲線背誦起悲憤詩,她本就沒什么表演天賦,又很少在人多的場合登臺獻藝,所以緊張得不得了,頻頻忘詞,一首長詩背下來不但沒有一點蔡文姬的感覺,反倒像在課堂上背課文,臺下的人們很快就失去了興趣,轉而開始談論起梁山伯剛剛那驚艷的出場。。
然而,還是有幾個人的目光沒有從祝小英身上移開。
舞臺上的花燈聚攏,光線很足,每一個上臺的人都會被看得很清楚。剛剛已經接連走過十幾個人,雖然各個打扮得風流多姿,但男子總歸是男子,再怎么裝柔扮媚,總歸會給人一種很別扭的違和感,即使是皮相俊美如梁山伯這樣的,也是借了兜帽的遮掩,再加上白馬的陪襯,才勉強淡弱了這種男扮女裝的不適。
但此時這個上臺的人卻不一樣。
尤其是坐在最前面幾排的士族紈绔們,本都是高門出身,十六七的年紀風月場里混得時間也不短,他們幾乎就在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女孩”登臺的一瞬間,便靈敏地嗅出了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他沒有化妝,頭發只是綰了個最簡單的樣式,一部分頭發還柔軟地垂下來,在末端以發帶捆縛,柔軟黑亮地貼著雪白的脖頸,露出小巧瑩潤幾乎透明的耳朵,在燈光的籠罩下,幾乎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瑕疵,也沒有那種少年發育期間所應該具有的棱角……
這個人他們認識,就是祝家莊的祝英臺,以前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扮成女人的樣子,竟是……這么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