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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找到你了。
當晚,太守公子便披星戴月地連夜趕回穎城,向父親稟明,自己要聘娶上虞縣祝員外家之女。
此生,非卿不娶!
……
祝小英離開馬文才后才發現一直跟著自己的木桃不見了。仔細回憶才想起剛剛情急之下與馬文才躲進小巷,便沒見她跟進來。
跑哪里去了呢?不是見到老爹以后在哪個犄角旮旯嚇暈了吧?
小丫頭是個路癡,自己在外面根本找不回家,祝小英不禁有些擔心,在祝府門口轉了轉,發現木桃并沒有回來,便又折返回去找她。
東晉時,城內還分為市和坊,坊相當于居民區,商鋪經營只局限于市。現在已是華燈初上時,隨著祝小英從坊區向市區走,街上也逐漸熙攘。當她又走回了那家酒樓,里面已經是一番歌舞升平,歡聲笑語。
祝小英在街這頭看著那熱鬧的雙層古木建筑,一樓的紅木扶梯可以直接通到二樓外圍,連通著每一間包廂,形成窄窄的過道。時不時會有些酒樓內的客人從包廂里走出來,站在扶梯的欄桿邊透氣,或手執玉杯邀月共飲,俯瞰斑斕夜色。
難道這酒樓真是梁山伯家的?祝小英又想起馬文才的話,卻還是不敢相信窩囊又悲催的窮書生會搖身一變成財大氣粗的金牌小開。正在這時,她看到二樓某間包廂走出一個人,身影似曾相識。
天青色的一席長袍,身后襯著明艷燈火,暖光勾勒出溫潤如玉的修長輪廓。質地精良的發帶縛住長發,垂在肩頭,寬松的袍擺隨風微動,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文雅氣度。
正是那馬文才心尖尖上的“文才兄”。
祝小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恰逢那人也向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兩個人目光相對,她忙對他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那公子看到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淡淡的笑容浮上嘴角。
那一瞬間,仿佛云開月明,春風拂面,連冰凍三尺的湖水也要融化。
祝小英愣了愣,隨即心中感嘆,如果哪家小倌館運氣好能把這位公子抓去,往門口一放,那攬客人招生意鐵定比招財貓還靈驗。
梁山伯當
然不知道此時祝小英心里在盤算什么,只是喚來酒樓里一個店小二,對他吩咐了幾句,小伙計領了命便一溜煙跑走。
這時,樓上包廂內又傳出幾聲朗笑,里面“文才兄”“文才賢侄”亂呼一氣,似乎是在招他回去。祝小英很囧地發現,里面竟也有那從來都是不茍言笑一臉正氣的老爹聲音。
梁山伯有些抱歉地看了祝小英一眼,拱手告辭。
祝小英也很識相,回禮作別。只見燈光明暗中,那公子臉上的笑意更深,對她微微俯首,便轉過身走回包廂。
這人究竟是誰呢?不知為什么,祝小英總是感覺怪怪的。
酒樓里傳出依依呀呀的唱戲聲,門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直到一聲為戲文伴奏的鑼鼓敲響,才把祝小英從疑惑中拉出來,就在這時,聽身后有人大叫一聲:
“公子,我可找到你了!”
祝小英還沒來得及轉過身,便見那書童打扮的木桃眼角飆淚,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自己。她后面還跟著剛剛那酒樓里的店小二,還不等她開口詢問,那機靈的小子便已經跑過來,一臉恭敬地對自己說:“剛剛這位小哥與您失散,我們酒樓里剛好有一位客人,說是您的舊相識,便托我們先請這小哥進來喝杯熱茶等著您。”
小伙計嘴皮子伶俐,三言兩語便將前因后果解釋清楚。
祝小英詢問地看向木桃,木桃猛點頭,示意情況屬實。她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瞥了眼仍在哼哼唧唧抹眼淚的小丫鬟,無意間又想起了心中的疑惑,于是拿捏出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轉向小二:“舊相識?他可曾說自己的名字?”
小二眼珠子轉了轉,咧嘴一笑:“哦,那位公子姓馬。”
“馬公子?”祝小英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似是在回憶什么,“我倒不記得認識一個馬公子……不過我倒是跟你們少東家是朋友,帶我多謝他了!說改日我請他喝酒!”一邊說還一邊向剛剛那位公子站的方向瞄了瞄。
“公子原來認識我們少東家?” 店小二很詫異,順著祝小英的眼光看去,正是看向少東家的包廂。今天中午老賬房特地把他們都叫過去,叮囑他們要是看到自家公子,人前人后一定要裝不認識,就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樣接待,他們雖然不知道是為什么原因,但都謹慎地執行命令。搞了半天面前這位公子竟是他們少東家的好朋友,害的他白白提心吊膽演了半天戲。于是大大松了口氣,表情比剛剛輕松不少,“那您怎么不進去坐坐?我們少東家就在里面呢!和幾位老爺在吃酒。不過也不知道我們少東家有何打算,總之公子若是現
在進去,千萬不可聲張少東家的身份,只稱他為馬公子就好。”
一語定乾坤。
“是么,山伯這又是出的什么奇招。”祝小英眼睛一瞇,勾著嘴角笑得和風細雨,后槽牙卻暗地里磨了兩下,緩緩道:“算了,我今日有事,還是改天再和他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