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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知道了怎么吃后自己舉一反三用筷子將簽子上面的頭擼下來沾著調(diào)料,靜靜聽著賀魚談起自己過去。
上次他就好奇,賀魚說十三歲父母死了,可在他家這段時間沒見他提過其他親戚,也沒有什么親戚來看他,始終都是自己,這么多年是怎么長大的。
賀魚又開了一瓶啤酒:“我問老道士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不再看見這些東西,他長長嘆息了一聲,用了一生修為幫我合上了這雙陰陽眼。”
他想起老道士有些無奈的眼神,最后卻還是給他想了辦法。
“后面老道士就羽化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關系。”賀魚又喝了一杯,多半是和他有關,要是他不說不要這雙陰陽眼,或許老道士還能活上許久。
師父師父,父母死后就剩老道士真心對他,老道士也走了。
賀魚喝不了多少,一瓶酒下肚已經(jīng)讓他臉色紅潤,眼神迷離。
他笑笑:“老道士一定不知道他也只是幫我遮住這雙眼睛不到十年,去了地府陰氣太盛我又能看見了。”
裴寂問:“老道士叫什么,可知何時生何時死的?”
賀魚不知何時生,只回答了裴寂兩個。
裴寂輕嗯了一聲,又繼續(xù)吃自己的東西。
賀魚也沒接著說,裴寂也不問,他要是說他就聽,他要是不說,他就吃東西。
走的時候差點沒結上賬,裴寂兜里一分沒有,在老板的指導下拿出賀魚的手機又摁指紋又刷臉,可算是付完錢了。
裴寂架著喝得走路發(fā)飄的賀魚回家,賀魚并不重,可是他偏偏靠在他身上要自己走,他腳步落地這樣拖著反而對裴寂來說難度更大。
他一手摟過賀魚的腰抬了一下,讓賀魚的胳膊能摟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扣著他的腿彎。
賀魚喝得暈暈呼呼問:“裴寂你辦公室在哪啊,我怎么在地府從來沒見過你?”
裴寂回憶了一下賀魚工作的位置:“從你上班的地方往里走,大概走過三個街口,在酆都城最里面就是。”
賀魚含糊應了一聲:“那我下次去找找。”
裴寂一只手拎著菜兜子,一只拎著貓箱子和用品,還胳膊托著賀魚,這個點路上已經(jīng)沒多少人,來來往往的車倒是不少。
路燈給道路照的通明,和常年陰間晦暗的地府不一樣,到處都是人間煙火,活人的氣息。
身上也有個喘氣的。
裴寂心情有些難以訴說的愉悅,這是與他在地方多年如一日不同的生活。
他甚至想讓這條路長一點,賀魚再活得久一點。
他勾了勾嘴角,放慢腳步,聽著賀魚呢喃的夢語,感受著此刻的夜風。
奈何這條路再短也有盡頭,何況這個燒烤攤子就在小區(qū)不遠的地方。
裴寂摁著電梯上樓,把手指摁在指紋鎖上,賀魚前幾天給他錄上的。
“嗡——”的一聲響,門真的開了。
裴寂看著自己的手一會才拉開門進去。
賀魚進屋就開始脫衣服,直奔衛(wèi)生間開始洗漱,出來時只穿著一條四角褲去床上拿了自己的睡衣套身上,似乎直接把裴寂忘了個干凈。
聽著床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裴寂有些呆愣,給貓箱子提到另一個屋子里,填上水和糧,打開籠子的門小聲道:“放你出來不要吵到他。”
黑貓能聽懂人話自己跳到柔軟的墊子上面睡覺。
他又悄悄來到冰箱,把菜整齊得放在冰箱里,動作非常小心,生怕吵到賀魚。
做完了才悄悄離開。
陽間這個時間已經(jīng)休養(yǎng)生息,卻真是鬼怪活躍的時間。
裴寂的紅色獸車在陽間駛過回到陰界,所過之處眾鬼俯首戰(zhàn)戰(zhàn)兢兢,
來到轉生殿裴寂叫來此處管事的鬼差,將賀魚跟他說的老道士名字和死亡時辰交代給鬼差:“查一查有沒有投胎。”
幾年前死的不一定能投上胎,現(xiàn)在出生率低,說不定還在排隊。
裴寂坐在首座,垂眸逗弄著膝上的貍花貓。
貍花很有脾氣,毫不在意面前這個鬼是什么官職,被逗弄煩了毫不客氣咬上裴寂的手指。
裴寂笑了聲,擼了兩把貓,抱起來遞給旁邊小心候著的鬼差:“送到賀魚判官那吧。”
鬼差小心翼翼接過,一路沉穩(wěn),生怕摔了碰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時間,老道士的魂魄被帶到裴寂面前。
老道士活著的時候也沒少做好事,鬼差來的路上沒少提點:“北陰大帝叫你,一會可要小心應對,這是位喜怒無常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