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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道:“前幾日一個趕山的兄弟找我一塊兒喝酒,我在城里的酒樓里碰上了你的那個三弟。”
沈應抬了下眼:“沈豐?”
“對,是他。”吳三點頭道:“他和幾個書院的同窗走在一起,離得遠,我便沒同他招呼。”
知道沈豐在城里念書,吳三又道:“他今年莫不是便要考縣試了?”
沈應嗯了聲:“好像是有這事,不過我們如今已經分了家,沈家人如何和我也沒什么關系了。”
吳三多少聽說了他分家的事,知道他那個后娘不是什么好人,沒再繼續說下去,只道:“嗐,說得對,管他呢,咱們過好自個兒的日子就行。”
陸蘆蒸上米飯,在他們收拾刺梨這會兒,去了溪邊洗野菜,路上順道摘了把鮮嫩的魚腥草和荊芥葉。
回到山洞,兩個漢子已經把刺梨收拾完了,攤開鋪曬在蒲草編的篩子里。
陸蘆剝了幾個變蛋,和荊芥葉子拌在一塊兒,做了道荊芥變蛋,又把洗幹凈的小根蒜切成小段,沒有臘肉,便炒上腌在壇子里的壇子肉。
挖回來的蒲公英沒有喂完,他掐了小把沒開花的嫩葉,磕上幾個雞蛋,將嫩葉切碎拌進蛋液里炒成蛋餅,另外又涼拌了一道魚腥草。
雞蛋是沈應前兩日打獵的時候,掏了野雞的雞窩撿回來的,可惜山里沒有野鴨子,不然還能撿上幾個野鴨蛋。
一旁,沈應和吳三正看著背筐里的野貨。
吳三挑出一朵顏色深紅的靈芝,遞給沈應道:“上回說請你倆上酒樓吃飯,沒來得及,想給你們送喜禮也沒挑上合適的。正好這回在山里碰上,這朵赤靈芝你和弟夫郎收著,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喜禮。”
靈芝也分三六九等,顏色不同,藥效也各不相同,其中赤靈芝賣價最高,也被叫做丹芝,其次是紫靈芝和黑靈芝。
像這樣一朵品相還算不錯的野生赤靈芝,就這么拿到府城的藥鋪去賣,少說也要賣上一百兩。
看到他遞來的赤靈芝,沈應沒接過去,忙擺手道:“這怎么行,也太貴重了,上回去府城還多虧了吳大哥引路,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那點兒小事算什么,咱們兄弟還計較那些。”吳三直接將赤靈芝塞到他手上,“盡管拿著就是,這回運氣好,我在山里摘了四朵,還找到了一些白木耳。”
白木耳即是銀耳,因長得雪白通透,又和木耳極為相似,便得了這個名字。
銀耳曬幹之后,用溫水泡發,搭配蓮子百合,熬成的湯滋陰潤燥,最是適合秋天食用。
因采摘的銀耳曬干后份量極少,在城里的賣價也不便宜,當然,自是比不上藥用價值更高的赤靈芝。
吳三從背筐里拿出從枯樹上摘的大塊銀耳,也一起遞去,“這白木耳你也拿些去,曬干熬成湯,給弟夫郎補補身子。”
上回認錯了人,錯把陸蘆認成了陸葦,他到現在心里都有些過意不去。
聽他說這回摘了四朵赤靈芝,沈應這才把靈芝收了,也收下了他遞來的銀耳。
再這么繼續推拒下去,反倒顯得他們之間太過生分。
沈應道:“那我和蘆哥兒就多謝吳大哥了。”
吳三笑著說道:“上次錯過你倆的喜宴,下回你們若是有了娃娃,辦滿月酒可一定要記得叫上我。”
陸蘆在旁邊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紅。
沈應卻是爽快應下:“那是自然,到時候我一定托人給你送信。”
兩人說完,見陸蘆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沈應收起靈芝和銀耳,幫忙一起盛著飯。
從前都是和江鬆一起進山,兩個漢子白日都在山里跑,只有夜里才會回到山洞歇息。
雖說并不邋遢,但吃的用的都十分簡單,往往端著碗蹲在洞口便吃了,還是這回陸蘆上山后,沈應才砍來木頭做了張木桌。
只是山洞不大,木桌放在洞里略顯擁擠,他們于是放在了洞口的皂莢樹下。
一碗小根蒜炒壇子肉,一碗荊芥拌變蛋,一碗蒲公英煎蛋,還有一碗涼拌魚腥草。
三人坐在樹下,于秋日的暖陽中,一起吃了頓粗茶淡飯。
飯后,沈應去送吳三下山,陸蘆背上背簍,繼續去摘沒摘完的刺梨。
江家人喜歡泡果酒,剛入夏時,林春蘭便叫江大山打回來幾斗黃酒,泡了一壇青梅酒和桑果酒。
若是多摘些刺梨回去,泡成刺梨酒,大山叔和槐哥兒肯定很喜歡。
這么想著,陸蘆摘刺梨的手忙得更快了。
日升月落,晝夜更替,山里的秋意愈來愈濃,東邊的天兒也亮得越來越晚。
許是山上的早晨有些冷,沈應又總讓他多睡會兒,陸蘆這陣子不知怎么也總是犯困,竟養成了賴床的習慣。
這日他還睡著,沈應便早早起了,說去看前幾日布置在山里的陷阱,出門前還熬了米粥溫在陶罐里。
等到陸蘆醒來時,山洞里早已沒了沈應的身影,他喝了碗米粥,又吃了個沈應給他煮的雞蛋。
走出山洞,帶著涼意的晨風迎面拂來,陸蘆忍不住搓了下微涼的指尖。
眼看天越來越冷,很快便是深秋了。
陸蘆想了想,決定去山里找些野棉花,趁著還有太陽能曬一曬,摘些回來曬干做床褥子。
曬好的板栗棗子和刺梨都裝進了麻布袋子里,等到下山的時候便能一起帶回去。
那日吳三來時,沈應托他給江家捎了個信,讓江鬆到時候上山來接他們一趟。
到了深秋,村里的各家各戶便要開始忙著準備棉衣棉被,蓋上厚厚的被子,穿上厚厚的衣裳,迎接冬天的到來。
鄉下人家做棉被,要么去城里買棉花,要么便是自個兒地里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