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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給陳里正家的巧丫也買了一包,小販一共收了他二十二文。
另外兩包沈應用油紙包著揣在身上,準備待會兒回村的時候順道送過去。
揣好后,見陸蘆拿著蜜煎櫻桃沒動,沈應又催他道:“快嘗嘗甜不甜。”
陸蘆于是打開油紙包,拿起一顆蜜煎櫻桃送入口中,舌尖碰到果肉,一絲甜意瞬間蔓延開來。
蜜煎櫻桃顧名思義,便是用櫻桃做的,去了核的櫻桃加入飴糖,小火反復煎熬,剛采摘不久的櫻桃微微發酸,裹著濃稠的糖漿,吃起來又酸又甜。
陸蘆吃完一顆,把包著蜜煎櫻桃的油紙遞給沈應:“你也嘗嘗。”
沈應拿著東西騰不開手,陸蘆見狀,拿了一顆送到他嘴邊,沈應偏了下頭,就著他的手吃進嘴里。
手指不小心被他碰到,陸蘆連忙縮回了手,耳廓悄然爬上一抹微紅。
沈應卻是笑著說道:“甜。”
兩人買好酒,又去市集買了鹽巴香油之類的調料,再順道買了幾只鴨苗,鴨苗提在竹籠里,路上一直嘎嘎直叫。
算著時間江松差不多已經賣完了,他們也買好了東西,兩人于是提著買來的東西趕去城門口與他會合。
剛走出市集,這時,一個渾厚的嗓音冷不丁在后面喊住了沈應。
“這不是沈應兄弟嗎?”
兩人聞聲回過頭去,說話是個長相粗獷的漢子,皮膚黝黑,穿著一身輕便的短打。
沈應一眼認出了他,眼睛頓時一亮,說道:“吳大哥,這么巧,你今日也來城里?”
那漢子道:“昨個兒采了朵野靈芝,正好今日拿到市集來賣,遠遠就瞧見了你,差點當是認錯了人。”
沈應一手提著竹籠,一手抱著酒壇,給旁邊的陸蘆介紹道:“這是趕山的吳大哥,以前在山上打獵碰見的。”
那漢子看了眼陸蘆,十分直爽地說道:“我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喊我吳三,叫我三哥就行。”
陸蘆隨即喊了聲三哥。
沈應剛要跟他介紹陸蘆,吳三目光落在陸蘆身上,在他前面問道:“這是你新娶的夫郎?怎的這么快就成親了,也沒跟我知會一聲。”
他是另一個村子的人,和水塘村離得遠,常常去不同的山里采野貨,和沈應當初也是在山里采野貨時認識的。
沈應嗯了聲,解釋道:“上個月才成的親,趕得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上個月便成親了?這么急,我怎么記得你年初才議的親。”吳三說著又看著陸蘆道:“弟夫郎就是石橋村的葦哥兒吧?沒來喝你和沈應兄弟的喜酒,實在不好意思。”
聽他提到陸葦,陸蘆微愣了一下,緩了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認錯了人。
而沈應在旁邊聽著,也頓了一下,這才想起吳三還不知道陸家換親的事,連忙把他拉到一邊,“說來話長,之前發生了一些事,容我跟你慢慢說。”
他說著停了下腳,又轉頭對陸蘆道:“我跟吳大哥去前面聊兩句,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說到后面句話時,他的聲音放柔了許多,隱隱透著一絲安撫。
陸蘆看著他們走到另一邊的牆根下,獨自站在原地等著,遠遠望著沈應的背影有些出神。
這半個月來,他每日忙著賣野菜和做針線,一時把換嫁的事忘在了腦后,這會兒聽旁人提起,才又忽然想了起來。
若是當初沈應和陸葦成了親,那么今日和沈應一起進城的人便是陸葦,而不是他。
沈應或許也會像對他這樣,帶著陸葦去買簪子買發帶,幫著陸葦挑各種顏色的口脂,還會給陸葦買又酸又甜的蜜煎櫻桃。
這么想著,陸蘆心里莫名涌起一絲酸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霎時漫上心頭。
而另一邊,墻根下的二人沒聊幾句便回來了。
回來后,吳三開口便滿是歉意地說道:“對不住,是我弄錯了,我是個粗人,不太會說話,弟夫郎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他說完,又拍了下沈應的肩膀,“正好你們夫夫倆都在,我今日也得空,走,一塊兒到酒樓吃酒去。”
沈應站在陸蘆身旁道:“不了,大松還在城門口等著,我們一會兒就去找他。”
吳三聽說江松也在,道:“大松也來了?那不正好,叫上他一起,今個兒我做東,你們想吃什么盡管點。”
沈應留意到陸蘆微變的神色,頓了頓,對吳三道:“不然還是改日吧,改日我請客,今個兒買的東西太多,不大方便,我和蘆哥兒就先回去了。”
吳三看了眼他提在竹籠的鴨苗,想到方才認錯了人,仍有些過意不去,點頭應道:“行,那就改日再約,下回還是由我來做東,到時候再給你們補份喜禮。”
沈應說了個好。
兩人立在原地,目送吳三離去,待他走遠后,沈應轉眸看了眼陸蘆,牽起他的手,安撫似的輕輕捏了一下。
“別多想。”
第25章
到城門口時, 江松果然正牽著騾子車在等他們,沈應把買來的東西放在車上,三人原路一道回了水塘村。
路過村口, 村前的大樹底下, 幾個大娘嬸子正坐在石頭上閑聊,陳里正家的周氏也在,抱著孫女巧丫在打袼褙。
還沒走近, 周氏便先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沈應順道掏出油紙包的蜜煎櫻桃, 拿給了依偎在周氏懷里的巧丫。
這回不等阿奶教她,巧丫接過蜜煎櫻桃后,便用稚嫩的嗓音主動說道:“謝謝小叔,謝謝小嬤。”
“怎么又買東西,可別把這小丫頭給養饞了。”周氏打趣地笑了下,又看了一眼陸蘆道:“蘆哥兒今個兒也進城了?”
陸蘆點頭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