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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陸蘆最喜歡的便是豆角。
豆角不僅可以炒著吃,還可以煮湯吃涼拌吃,若是有壇子,還能用鹽水泡成酸豆角,泡好的酸豆角又酸又咸,和酸蘿卜一起燉老鴨湯最是好吃。
他在前面種菜苗,沈應在后面澆水。
茄子和辣椒的莖稈較矮,可以種在一塊地里,陸蘆前后分別種了幾棵,比起辣椒,茄子生長的時間更長,等到了秋天還能吃上秋茄子。
種完茄苗,陸蘆接著種豆角,豆角和茄子辣椒不同,沒有莖稈,但會長出長長的莖蔓。
因此,等開始伸蔓時,便要用竹竿插在地里搭架引蔓,豆角正是莖蔓上結出來的嫩莢。
至于南瓜和冬瓜,既不用搭架,也不用引蔓,隨便種在菜地旁的角落里,藤蔓便能往四處攀爬生長,而黃瓜和苦瓜則需要搭一個牽蔓的瓜棚。
等所有瓜苗種完后,兩人回到了院子,準備圍著菜地再做一道竹籬笆。
沈應拿著柴刀去了屋后砍竹子,陸蘆從草棚里找來稻草,打算先做一個稻草人。
草屋就在山腳下,菜地和山林離得近,常常有山里的鳥雀飛來覓食,菜種和瓜苗才剛種下,不能被它們都啄光了。
陸蘆從砍回來的竹子里挑了兩根竹竿,交叉著用草繩綁起來,又扎了三束稻草,分別捆在竹竿上,山里的鳥分不清真人假人,只要能嚇到它們就行。
他在草棚前扎著稻草人,沈應在另一邊削著做竹籬笆的竹篾,剛站起身,沈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旁,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陸蘆正捆著草繩,扭頭看了一眼,是一支用翠綠的竹枝削成的竹簪子,竹枝光滑細膩,前端微尖,后端的竹節綴著幾片嫩綠的竹葉。
為了做活方便,鄉下哥兒的頭發都是挽起來的,在頭上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
有的會在發髻上包塊布巾,有的則插上一支簪子,他沒有布巾也沒有簪子,只用了一條布繩子系著。
沈應站在他身前,將竹簪子慢慢插在他的髻間,柔聲說道:“等下回一起進城,就去城里的鋪子挑支銀的。”
陸蘆立在原地沒動,整個人被沈應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不是第一次離這么近,可每一次他都止不住耳根發燙。
待到沈應插好了竹簪子,陸蘆才抬起手來,輕輕在頭上碰了一下。
竹節處綴著的葉子嫩綠可愛,與他身上竹青色的新衣裳十分相配。
他今天原本是不想穿新衣裳做活的,可沈應說他若是不穿,便要親自幫他穿,陸蘆只好聽他的話自己穿上。
兩人目光對視著,沈應定定看著他,陸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下長睫,小聲問道:“不好看?”
沈應搖頭:“沒有,很好看。”
說著,伸過手去,幫他拂了下滑落在耳邊的碎發。
便在這時,木柵欄忽地發出一聲吱嘎輕響,緊接著,一道很輕的腳步聲飛快消失在了土墻外。
兩人的說話聲被打斷,不約而同轉過頭,院門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只木柵欄上掛了一個用藤條編做的籃子。
陸蘆和沈應互看了眼,一起走過去,取下籃子,只見里頭裝滿了鮮嫩的野菜,菜葉上仍掛著露水,瞧著像是剛從山上采來的,有水芹菜、刺嫩芽,還有用樹葉子包起來的野果子。
江家今早才送來了瓜苗,陳家和梁家也不會這般做,會這樣偷偷送來的人只有一個,便是沈家的穗姐兒。
第11章
菜苗都種下了地,竹籬笆次日也做好了。
前些日子沈應說過,等插秧完就去找木匠做個浴桶,趁著這日得閑,他便從江家借來了騾子車,帶著陸蘆一同前去趙家村。
再過幾日他又要和江松上山,眼下正值初春,過完冬的動物開始陸續出巢,雖不如秋天和冬天肥美,獵上幾只多少也能換些銀錢。
在去找木匠之前,沈應帶著陸蘆先去找了一趟住在趙家村村口的老陶匠。
家里只有一個鐵鍋和幾口大缸,沒有腌咸菜用的壇子,正好去買幾個回去,順道再買個用來燉湯和煲粥的陶鍋。
趙家村離縣城更近,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同姓,老陶匠聽說他們來買壇子,帶著他們進到院子里做陶器的土窖。
沈應讓陸蘆挑選,陸蘆仔仔細細挑了三個,一個用來腌酸菜,一個用來做泡菜,還有一個留著以后做咸鴨蛋。
聽說挑壇子的時候要聽聲音,聲音越響亮,壇子便越好,陸蘆于是彎下腰去,耳朵靠近壇口,屈著手指輕輕敲了下壇壁。
敲完,他直起身對沈應道:“就這幾個吧。”
老陶匠見了,看了眼他旁邊的沈應,問道:“這是你夫郎?”
沈應點了點頭。
老陶匠隨即笑著夸了句:“你夫郎倒是聰穎。”
陸蘆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以前見爹親這樣挑過。”
老陶匠打量了他一眼,似是覺得眼熟,問道:“你是石橋村的?你爹親莫不是姓陸?”
陸蘆嗯了聲,聽他提到爹親,不禁面露訝然:“您認識我爹親?”
“難怪瞧著幾分面熟,那人果然是你爹親。”老陶匠捋了捋胡須說道:“我以前去過石橋村,從你家門口路過,向你爹親討過一碗水喝。”
沈應道:“那真是巧了。”
陸蘆也說了句真巧。
他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認識他爹親的人,爹親剛去世時,村子里還有不少人提起他,而后總會感嘆幾句,爹親去世這么多年以后,已經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了。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沒有去過石橋村。”老陶匠說著又問道:“你爹親這些年身體可還硬朗?”
陸蘆的目光不由黯淡下去,緩了緩低聲道:“我爹親很多年前就已經走了,多謝您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