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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謝瞻。
她想了想,輕聲道:“不是不愿告訴你,本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事的。”
“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知道了,倒不用我說了。”
“是云瀾告訴你的嗎?”她笑著問道。
“不是。”
晏朝看她一眼,“臣回府時,正好看見晉王從府中出來。”
多有緣呢。
他的同僚好友為他道賀新婚之喜,他回來,正和謝瞻迎面撞見。
站在前院的廊道中,謝瞻笑著和他打招呼。
“散朝時便聽到幾位大人說要去為晏大人道賀新婚之喜,原以為晏大人今日要晚些才能回府,沒想到這么早便回來了。”
晉王朝他看過來,個中神色他最是清楚。
某種意義上,他或許和謝瞻是同類,還有什么是看不穿的。
彼時他只是微微一笑,“昨日應了公主今日散朝要早些回來陪她,倒是讓晉王見笑了,”
“待來日晉王與郡主大婚之時,本官定會與公主同去為晉王道賀。”
謝瞻走時神色也不怎么好,可他從府中后園走出來,剛見自己時面上揚起的那副勝利者的得意神情,就這么一直在晏朝腦海里盤桓。
再瞧瞧他的公主,衣衫也不是今晨煙蘿給她備下的那套,而是昨日才送進府中剛做好的新裙衫。
為了和謝瞻見面的那一會,竟要這樣隆重嗎?
晏朝看向傅瑤光,她面露關切,神色坦然,倒讓他心里靜下來許多。
曾經喜歡謝瞻不是她的錯,如今不喜歡自己也不是她的錯。
說到底,是他想要的太多,又太過急切。
他緩了緩,將聲音壓得四平八穩。
“晉王今日來,可是有事?”
“我正想和你說。”
他語氣聽著沒什么不對的,傅瑤光放松下來,她斟酌片刻,而后開口道:
“他今天說的話聽著有些不對,他說讓我不要和你一起去定州。”
“他說這個話的語氣就夠奇怪了,后面還說,我若一定要去的話,就祝我一路順遂,這話說得就更不對勁——”
她的話說了一半,卻沒說下去。
因為她看到晏朝隨手拿起錦盒中的一件她極為眼熟的東西。
晏朝確是隨便拿的。
那錦盒中的畫軸實是惹眼,用的絹帛是陛下御前專貢的,兩端的楠木軸頭之上,用的是宮中的描金鸞鳳紋,他并未多想,隨手拿起展開,只一眼便認出上面熟悉的字跡。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皇皇兮既降,飆遠舉兮云中。……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忡忡。”
是她寫的。
寫給謝瞻的。
以云中君比謝瞻,他哪里配得起。
再看那錦盒中的其他東西,哪里是他原以為的她的首飾。
零零落落的小玩意,都是他從不曾參與過的,她和別人的過往。
實在是捺不住心頭的戾氣,晏朝將那副抄著《九歌》的絹帛放回。
他想尋個說辭,比如大理寺還有公務,或者去定州要有些文書要準備,再或者別的什么,可他最終只是緘口不語,片刻后一言不發地轉身徑直出了房門。
傅瑤光看著他一聲不吭地走出去,也有些惱。
這還是晏朝頭一次和她冷臉。
她本就是想將這些東西處理了,尚未來得及,他便回來了。
饒是沒什么心虛的,可大概任誰看到這些心里都不會舒服。
想了想,她還是起身往書房走去。
她不喜歡被誤解,總要把該說明的說清楚,說完了,她心里才能痛快。
第27章
讓瓊珠去準備了一壺醒酒茶, 傅瑤光來到晏朝書房門外。
新月初上,天色卻還不算晚,書房的門微開著, 房中似是燃了燈。
傅瑤光帶著瓊珠走進書房時,晏朝正在處理前幾日休假積攢下來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