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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淵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緊跟著又補了兩句話,“三公子?秦國的三公子?”
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是這茬兒,誰聽過秦國有什么三公子?
秦詔也不生氣:“正是。詔于秦宮,深居簡出,大人不知也實屬正常。”說著,他遞上那道扣過秦王璽印的詔旨,“請大人過目。”
公孫淵半信半疑接過來看罷,又將詔旨遞還,盯著人看。
相宜打了個圓場,給仆子遞眼色,“你們幾個,先送三公子去休息罷,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好拜見王上。”
待秦詔被仆子領著朝別處去,相宜才與公孫淵耳語了兩句話,那神色故弄玄虛,煞有介事。
公孫淵挑眉,“當真?”
“那是自然,老弟且信我一回。”
公孫淵哼笑,“那我倒要試他一試。”
說罷,公孫淵朝宮人打扮的仆官揚了揚下巴,“三公子剛來燕宮,尚且不知規矩,該當講清楚的,勿要漏了,免得明日失禮。”
仆官得了命,心知肚明。
待秦詔剛安置妥當,便將他堵在“扶桐宮”里教授規矩。
待講明各項禮數,卻賴著不肯走,口中道,“公子既來了燕國,四下里的規矩要謹慎,萬不可懈怠,什么話該說,什么事兒該做,當牢記在心,不要犯了忌諱才是。”
秦詔答是,又遞送了銀錢,“多謝大人教誨,秦詔牢記在心。”
那仆官變本加厲,使了眼色令兩個侍衛架住他,又道:“公子來到了這兒,不比秦低,各項銀錢都是宮里發放著使,若是私藏別處來的財物,叫人發現了,必少不了一頓板子吃。”
秦詔冷淡一笑,將身上財物盡數拋擲在他面前,仍忍下去了,“大人說的是,眼下可看清?再無有一分了。”
那仆官叫侍衛再搜,又撥出來一枚極精致漂亮的步搖金簪,像是秦女用物,遂譏笑道,“小小年紀,藏了這等尖銳用物,難保不是有所圖謀。”
縱他幾次三番的挑釁,秦詔仍強忍怒意,盡可能平和道,“大人見諒,此物乃亡母所贈,是秦詔唯一的念想,還請大人歸還。別的,大人盡管帶走。”
仆官故作貪婪,只把玩著金簪笑道,“此物珍稀,不像正經得來的。”
秦詔不語,抬眸盯住人,臉色已然發冷,因壓住眉眼,端莊姿容竟有幾分陰鷙之氣。
“請大人,將金簪,歸還給我。”
“若是不還呢?”
諸眾嗬笑,正等著看他笑話:“莫不是要哭鬧一場?”
“……”
秦詔猛地轉身,抽出侍衛腰間長刀來。那動作迅猛而狠戾,不待眾人反應,刀鋒一閃,便驟然挾在仆官脖頸處。
剎那間,天地希聲,少年冷厲的銳過臘月漫天風雪,“我說,還給我。”
第3章 被諑譖
那仆官被喝住,“呵喲”了一聲。因不知其品性幾何,仍撐著膽子反嚇了一句,“你可知這是燕王治下,不是你秦國。竟然拔刀威脅仆官,這里豈是你能造次的地方!”
侍衛抽刀急道,“休要裝腔作勢!”
秦詔不語,手中那刀鋒一緊,只將人脖頸逼出凜然一道紅線。
細微而分明的疼痛刺激著神經,那仆官這才正經漏了怯,忙道,“公子——且慢!”
“還給我。”
“是,是,小的這就還給您。”他諂笑兩聲,忙將金簪遞還給人。“是小的不長眼,沖撞了您,咱們有話好說。”
秦詔接過金簪來,收刀入鞘,沉著臉與人行了個禮,轉身朝屋里去了。
幾人面面相覷,徒留一地零散金銀,在瞳仁間閃爍著各異的光彩。
那仆官長舒一口氣,被他氣勢和行事做派撼住,半晌才回過神來。只抹著脖子那一道血痕,急急回轉與公孫淵稟告去了。
夜色漸深,聽罷這茬兒,公孫淵長嘆一聲,竟半天都沒說話。
旁邊相宜給他倒了杯熱茶,又攏著袖子搗了下人胳膊,“我說老弟,你怎么想?”
公孫淵挑眉瞅他,語氣奇罕,“我能怎么想?你管我怎么想呢,那是人家秦國的公子。”
“秦國不識貨,難道你我……”
“噓……快住嘴。”公孫淵抖抖肩,嘆道,“你我不過是王上眼皮子底下打雜跑腿的,能怎么想?少給自己惹麻煩,視而不見為妙。”
“奇貨可居。”
公孫淵慌忙捂住人的嘴,壓低聲音道,“禍從口中,老兄少說兩句為好。此事……日后再議罷。明日,王上會見各國儲君,饒不饒他還未必呢。”
“此子機靈聰慧,必能逃過一劫,再得王上青眼也未可知。”
“……”
翌日清晨,大雪稍停,風寒,卻是個響晴天。
燕珩端坐榻前,任仆從伺候穿衣理鬢,氣度從容,優雅而沉靜。那如瀑墨發簪了一柄白玉簪,鳳眸流轉,自有睥睨的威嚴,朗月一般的神容,襯著風流如天人。
待德福替他系好了披風,燕珩才慵懶開了口,“晨間擾了寡人三遍,今兒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