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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陵洵反倒有要黃河泛濫的趨勢,最后穆九不得不嘆了口氣,道:“小洵別哭,我……沒有死。”
陵洵果然不哭了,像是被人點了穴,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是一動不動,只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語氣問:“你在什么地方?”
穆九:“……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是在一個墓室中。”
從頭到尾看著陵洵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方玨,都快要被嚇傻了,他不是沒見過陵洵自言自語過,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嚇人,那一問一答的架勢太過唬人,好像真的有人與他說話。好在陵洵也沒有發瘋多久,最后沖那內衫上的刺繡圖案說了句“我去找你”,就面無表情地上床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方珂看到方玨眼底掛著的兩個黑眼圈,疑惑道:“方玨你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方玨打了個哈欠,也懶得計較方珂的撩騷,只是憂心忡忡地將昨晚看到的事和方珂講了。
方珂聽了皺眉,“怎么會這樣?岳掌柜不是說風爺見了那個貪狼王妃,會解開心結么?”
方玨搖頭,這哪是解心結,簡直更瘋了。
自這一晚之后,將軍府的人明顯覺得,他們將軍心情好了起來,與之前的那種故作輕松的狀態不同,他如今不會時常帶著那如面具般標準的微笑,反而總是擺出一張臭臉,好像是在和誰發脾氣,但只要他將自己關在房中呆上半天,又會好了,甚至有的時候,還會雙頰緋紅,顯出一副羞惱的樣子。
袁熙險些提著劍找到惠娘將她砍了,質問她到底對陵洵說過什么,為什么他比以前更瘋了。
惠娘緩緩轉動手中的一塊龜甲,即便袁熙拿劍架在她脖子上,竟也沒有顯露出分毫的慌張,只是坦然道:“我只是給他講了一些烏維干小時候的事,并沒有說別的。”
袁熙不信:“你什么都沒有說,他為何會變成那副樣子?”
惠娘嘆了口氣,閉上眼,卻只如神棍般道了一聲:“世事無常,皆有定數。”她不瘋的樣子,倒是和穆九更多了幾分相似。
袁熙拿惠娘沒有辦法,他總不能真的毫無證據將人砍了,只是在陵洵提出要看惠娘給她帶來的東西時,事先命人檢查了一遍。
惠娘此次與岳清同來,是帶了不少行李的,大大小小幾十個木箱,竟然全部送給陵洵。
袁熙命人將箱子一一打開檢查,發現居然多為陣法典籍,他心中起疑,問惠娘這些東西是什么,為什么要給陵洵。
惠娘回答得也干脆,“聘禮。”說完,還似笑非笑地看了袁熙一眼,那神情好像在說,死心吧,陵洵已經是我家的媳婦。
袁熙;“……”
他忽然覺得,這個貪狼王妃和她兒子一樣,特別壞。
按照袁熙的意思,他覺得這來路不明的女人帶來的來路不明的東西,應該直接拖出去放把火燒了,心里是一百個不愿意讓陵洵碰它們,可惜陵洵也不知道是著了什么魔,幾天之后竟是讓人將這些東西都搬到他書房,接著便將自己關進書房,日夜不眠地逐一閱讀典籍。
方珂從廚房里搜刮來好吃的點心送去給陵洵,進門時正好聽見陵洵說話,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穆懷風我告訴你,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若是不肯告訴我方法,我自己也會摸索出來,你不怕我有什么地方弄錯,就繼續悶著吧。”
方珂臉上的笑容僵住,雖然已經見了不少次,但是陵洵這般自言自語的樣子,還事會讓人看得心里發毛。
“風爺……”方珂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滾你娘的!”陵洵突然罵出來。
方珂:“……”
陵洵這時才看到方珂,瞄了眼方珂手中盛著點心的盤子,氣哼哼道:“我不和你說了,我先吃兩塊點心。我可不像某些人,每天吃草過活,搞得腦子里長得也都是草。”
方珂見陵洵要吃點心,窺著他臉色將盤子遞過去,陵洵果然停止了自言自語,一手拿起一卷竹簡,一手抓著點心,邊看邊吃,方珂趁機試探道;“風爺方才在和穆先生說話?”
陵洵動作微頓,抬眼看看方珂,將咬了半塊的點心直接塞進嘴里,冷淡道:“你們不是都以為我瘋了么,覺得穆懷風已經死了。”
方珂眸光閃了閃,想到前幾天一個神醫和他們說,陵洵受了刺激,當下最關鍵的便是想辦法取得他的信任,和他交流,于是誠懇道:“我信風爺,風爺若是說先生還在人世,就一定還活著。”
陵洵顯然不信方珂的鬼話,臉上寫滿了懷疑,“當真?”
方珂忙不迭點頭,“當真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