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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立刻將這件事告訴給陵洵的屬下,方玨方珂起先還不敢相信,后來經過袁熙提點,仔細觀察之后,才終于發現陵洵的不對勁。
到底是應該和陵洵一起瘋,小心維護,不讓他從美夢中驚醒,還是應該把他拉回殘忍的現實,讓他重新經歷一次錐心刺骨之痛?袁熙和陵洵的部下一時間竟無法做出決斷,最終還是方珂提議,將這情況寫信告知給依然駐守在漢中的岳清,讓他來拿個主意。
以前錦繡樓遇到什么大風大浪,也多虧有這位定海神針,才能順順當當一路走過來。
出乎眾人意料,岳清這次沒有回信,而是快馬加鞭直接趕回了京城,并且帶回了一個人,聲稱此人或許能解開陵洵的心結。
“風爺,有客人到訪。”方珂和方玨這些年對陵洵的稱呼,時而叫主公,時而叫將軍,然而更多時候,還是沿用當年在益州做繡莊生意時的稱呼。
陵洵如今正熱火朝天準備自己的婚事,恨不能張揚得全天下都知道,若是給他身后插一把羽毛,估計都能開屏了。
“什么人?沒什么事就打發了吧。”陵洵正伏在岸上美滋滋寫著婚宴請帖,似是對見客完全不感興趣。
“可是風爺,這人是岳掌柜帶回來的,說您最好見一見。”
“嗯?明軒也回來了?”陵洵有些意外,隨即笑開,“他是回來參加我的婚宴吧!”
方玨一張臉板得像塊新磨的豆腐,看著平平整整四四方方,卻是一碰就碎。方珂在旁邊看方玨眼圈變紅了,竟是有要崩潰的趨勢,忙將人往旁邊一踹,笑道:“誰說不是呢,風爺也是很久沒見過岳掌柜了。”
岳明軒的面子總是要給的,陵洵放下筆,這才答應見客。然而走到會客的外堂,看到那遠道而來的客人,陵洵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那人不是岳清,而是一個頭帶冪蘺的女人。
女人掀開面紗,露出一張上了年紀,卻依然美麗的臉,只是那張臉的面色并不好,被憔悴磨掉了光華,只剩下疲倦下的淡淡哀傷。
陵洵在看到女人容貌的瞬間,終于徹底沒有了表情。
而女人的目光中卻充滿憐惜和慈愛,她款款走向陵洵,開口道:“你就是小洵吧?還記得我么?我是惠娘。”
沒有人知道陵洵和惠娘到底說了什么,只知道在惠娘離開之后,陵洵呆坐了一天,最后放聲大哭出來,直接哭到夜深,才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袁熙心都快揪起來了,逮住岳清問:“這惠娘是哪來的,什么人?”
岳清大冷天扇著羽毛扇,回答得淡定,“惠娘是穆九他媽。”
袁熙:“……可我怎么聽說,穆九的母親是個瘋子?”
岳清奇怪地看了袁熙一眼,“現在風無歌不是也瘋了么?或許只有瘋子才能理解瘋子的感受。”
袁熙:“……”話雖然是這么說……
岳清見袁熙真的信了,才生出幾分愧疚,用扇子給他扇了幾下風,“放心吧,惠娘如今已經不瘋了,她有分寸,而且她也很想見無歌,想幫無歌化解心結。”
袁熙心里一動,“如何化解心結?”聽說穆九的母親是非常厲害的陣法師,能養出穆九那樣的兒子,估計她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難不成她有辦法救回穆九?陣術玄而又玄,有些東西,可真的不好說。
然而袁熙正在這邊想得熱鬧,卻被岳清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只聽他道:“如何化解心結?大概……就是讓無歌接受穆九已經死掉的事實吧。”
袁熙:“……”
陵洵最后幾乎是哭昏過去的,將近三年的時間,到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那個人是確確實實地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一直自欺欺人,希望那人再騙自己一次,如今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他的又一場精心策劃的局,等到騙得他團團轉,籌謀達成,他再出來最后收局,將他反襯成一顆傻頭傻腦的棋子。
可是惠娘的出現,卻徹底讓這個想法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