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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被扶搖問得眼睛發直,金雕對將軍……還有態度呢?不就是一只鳥么,鳥能有什么態度啊。
就在這校尉腦袋被攪成一團漿糊時,陵洵已經乘著金雕不知飛去哪里,萬水千山在眼前飛速掠過,他甚至覺得已經離開了落霞谷范圍。
“喂,大金鳥,聽說你是那混蛋用陣術造出來的,能說人話不?”陵洵見金雕一直很溫順,并沒有對自己表現出攻擊性,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拍拍大鳥頭問。
金雕被拍得又瞇起眼睛,似乎十分享受,在半空翻了個身,發出悠長婉轉的鳴叫。
陵洵險些被翻下去,幸虧他手疾眼快,及時揪住了金雕后頸的一撮翎羽,等那金雕重新顛倒回來,陵洵死命抱住金雕的脖子大喘氣,嚇得魂都快沒了,心說還好沒被人看見這慫樣,不然將軍威儀何在?
這回陵洵再也不敢和金雕說話了,生怕它哪根鳥神經搭錯,再來個連環筋斗翻。他一路抱著金雕在云霧間穿梭,冷得直往金雕羽毛里鉆,但他心里篤定,這金雕就算再神出鬼沒,總歸不可能腳不沾地一直飛下去,如果袁熙真的是被金雕帶走,說不定此時正被藏在老巢里,只要他跟著,總歸會找到。
果然不出陵洵所料,金雕帶著他飛了一段,漸漸放慢了速度,最后竟是停下來。陵洵感覺到金雕落地,從他的翎羽中鉆出來,卻見此時他們正處于一處山崖當中,山崖壁立千仞,下方便是深不見底的河谷,隱約能聽見湍急的水聲。
陵洵看了看,見金雕正站在一處山體裂縫外,心里驟然一緊,不禁脫口而出:“袁熙在這里?!”
金雕張開翅膀叫了一聲,神氣活現地揚起腦袋。也不知它是如何辦到的,那龐大的身軀此時正站在裂縫外橫出來的一根樹枝上,樹枝攏共也就人的手臂粗細,相對于金雕的個頭,簡直是不堪一折,然而金雕站在上面,隨風輕顫,竟是站出了幾分身輕如燕的味道。
裂縫很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身而入,好在陵洵身形還算消瘦,順利鉆了進去。進入裂縫里面,便會發現空間變得寬敞了些,能勉強直起身走動,但路卻不是直的,要拐上幾個彎,因而外面的光無法直接照射進來,越往里面走越黑,最后竟是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陵洵心里卻越發激動,因為這無窮的黑暗讓他覺得熟悉,和他在尋人陣中看到的場景極其相似,讓他更加確信,袁熙就是在這里面。
“袁熙?袁子進?”陵洵試探著喚了兩聲,卻沒有回應。他忽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驀地一驚,摸黑在半空中畫了個符文,陣術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崖壁石洞。
“袁子進!”
陵洵當真看到洞穴盡頭躺著的人時,險些哭出來,一步跨過去,卻見袁熙臉色如白紙,竟是毫無生氣。
“袁子進!”陵洵跪在袁熙身邊,一時間竟是有些膽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連抬手探一下袁熙的鼻息都不敢。他這時才發現,袁熙胸口處竟是中了一箭,傷口附近被血浸透又干涸,那血腥味就是從這里來的。
因為陵洵在吸引金翅大雕時,脫光了衣服,后來躍上金雕,也只來得及在地上撈起一條褲子,因而他此時上身赤裸,也沒有穿鞋,露在外面的腳踝無意間觸碰到袁熙的手,是溫的,這才肯去探查他的脈搏心跳。
還活著……
盡管氣息非常微弱,但是毫無疑問,袁熙還是個活的!
陵洵終于控制不住,咧嘴笑著掉了兩顆淚珠,這才一抹眼睛,盤膝坐好,在袁熙身上連續布下幾個封穴大陣,先止住他生氣外泄,再以五行之力查看箭傷,以當年穆九傳授他的陣術修補筋脈之法,為他處理傷口。
因為已經耽擱了幾天,箭頭又沒入皮肉極深,幾乎長死在一起,因而拔箭的一刻非常兇險,必須讓袁熙恢復清醒的意識,否則這一下可能再也醒不來。
“袁老二?袁老二?”陵洵拍拍袁熙的臉,此時因為陵洵的陣術,他臉色已經好看了不少,恢復些許生氣。“袁子進,你快醒醒,能不能聽見我說什么?”
袁熙在陵洵的拍打中,終于漸漸醒過來,毫無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陵洵,先是看他的臉,然后默默將目光往下移,落在嘴唇上,鎖骨上,胸前兩點紅櫻上……
他這是……死了?
哎,就算是變成了鬼,也是癡念不改,竟然還想看不穿衣服的無歌……趁著還沒有去閻王殿投胎,能看兩眼再多看兩眼吧。
陵洵見袁熙睜開眼,心中大喜,也不給袁熙反應的時間,手下一個猛勁,就將他胸口的羽箭拔出來!
袁熙正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兒,將千言萬語化為繞指柔情,從此陰陽永隔,奈何橋邊淚灑衷腸,便見那人兒忽然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張一合說了什么,接著他便瞳孔一縮,胸口處傳來劇痛!
羽箭拔出,袁熙一口血從嘴里噴出來,罵了句娘,心說是不是因為肖想自己兄弟,被打入了錐心地獄,卻在這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