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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方珂這回終于忍不住了,“您一醒來又是關心益州政務,又是關心袁公子,為何就不問問,你為何會昏過去?”
陵洵一怔,他為何會昏過去?不就是幾天沒睡覺,太累了嗎?
方珂抹了把眼睛,“扶搖先生在您昏過去之后,給您診過脈,他說您曾有過嚴重內(nèi)傷,傷了心脈和五臟,幾年來又連續(xù)征戰(zhàn)未曾好好休養(yǎng),怕是落下了病根。這次發(fā)作,是因為幾日未眠,操勞過度,心緒起伏太大,若是不再好好調(diào)理,恐怕……恐怕……”
陵洵聽方珂說了半天,有關自己的卻是半點沒聽進去,他只聽見了前面四個字:扶搖先生,接著腦子里自動地浮現(xiàn)出穆九那張臉。
穆懷風,又是穆懷風!袁熙的死,恐怕又是他的手筆吧,他上輩子究竟欠了他什么,要讓他將身邊至親至愛之人趕盡殺絕了才肯罷休?!
陵洵眼里忽然漫起徹骨的寒意,像是寒冬臘月里的雪夜,漫天滿地除了黑就是冷。
偏偏在這時,車簾再次被人從外面挑起,陵洵一看見那出現(xiàn)的人臉,瞳孔一縮,身體便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隨手抄起身邊的佩刀,手腕輕晃,刀鞘便應聲滑落,刀鋒順勢前送,直刺進那來人胸口。
“風爺,不可!”方珂大驚失色,忙出手回擋,然而已經(jīng)晚了,刀尖已經(jīng)徑直扎進扶搖的皮肉里,胸口的位置立時便被血殷紅了一大片。
聽見馬車內(nèi)有刀劍出鞘之聲,方玨也跳了進來,卻見自家主公正一刀刺進了扶搖的胸口,方珂出手攔阻,使那刀尖偏移了幾寸,躲過要害。
“扶搖先生!您沒事吧!”方珂也顧不上陵洵了,忙去查看扶搖的傷勢,好在陵洵大病初醒,手上力道還有點虛,又有方珂那一擋,刀尖雖然刺破了皮肉,傷口卻并不深。
扶搖怔了怔,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刀刺中的胸膛,又順著那刀刃緩緩向上,最終看向陵洵那張白得不太正常的臉,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我來給將軍診病,只是將軍這診金……未免太重了些。”
陵洵好像這才反應過來,這世界上又蹦出了個叫扶搖的人,這扶搖和穆懷風長得一樣,可是他又不是穆懷風。
不過,他真的不是穆懷風?
陵洵覺得腦子有點亂,嘴里又是一股血腥氣,心口疼得像是被人拿刀剮,手一松,再也裝不了兇神惡煞,又往后栽去。
只是這一次有人快速在他胳膊上拽了一把,輕輕一帶,讓他的后腦勺幸免于難,沒有磕上硬邦邦的車板,反而落入一個溫暖平實的懷抱里。
第123章
陵洵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好在這回沒有丟臉地再暈過去。他看到方珂和方玨圍在他兩側,正神色惶急地說著什么,可是他腦子里嗡嗡響,竟完全聽不到。他身后有一個人,他正靠著他。照理說他是不會將自己的后背這般交給陌生人的,可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是蹦跶不起來了,只能躺平當魚肉。
“藥煎好了嗎?”扶搖問。
前一天晚上陵洵昏倒時,因隨軍的軍醫(yī)束手無策,這扶搖稱自己會醫(yī)術,他們才死馬當活馬醫(yī)地讓這敵軍俘虜給陵洵診病。其實方珂早就按照扶搖給的方子煎好了藥,卻因為不放心,而遲遲不敢給陵洵用。
見方珂遲疑,扶搖又加重了幾分語氣,顯得有些嚴厲,“藥煎好了嗎?”
“還有幾味藥沒湊齊……”
還不等方珂將這推脫的說辭編完,扶搖便打斷道;“你們將軍現(xiàn)在情況兇險,若沒有湯藥及時護住心脈,恐怕在下也沒有辦法了。”
方珂一咬牙,心道反正那些藥材也都是常見的,給軍醫(yī)看過都說沒有問題,抬起頭深深看了扶搖一眼,這才掀開車簾命人將湯藥端來。
陵洵感覺到有人往嘴邊送東西,迷迷糊糊下意識抬手往旁邊推,心說什么鳥玩意,就往他嘴里喂。
“風爺,您張開嘴把藥喝了吧,喝了就覺得舒坦了。”
陵洵聽見有人循循善誘,更是將牙關咬得死緊,任憑大羅金仙來了,也甭想撬開他的嘴。
“沒事,喝吧。”
直到這樣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陵洵才好像被擼順了毛的刺猬,默默張開了口,將那熱騰騰的藥湯喝下去,喝完后似是覺得苦,又蹙起眉,卻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口蜜糖。甘甜的味道化解了藥的苦味,他胸前的痛感也緩解了很多,精神一放松,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