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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珂愈發像個跳大神的,咿咿呀呀好頓感慨,見方玨還是不動心,才不無遺憾地飄走了,末了留下一句:“你倒是該去看看,保準不虛此行。”
方玨表面上不為所動,可是經方珂這么一撩撥,也被引起了好奇心,越是想要克制,心里也是貓抓一樣,想知道那扶搖先生到底長了什么三頭六臂,讓那沒見識的方珂好頓唏噓,生生忍了小半個時辰,果真扛不住,在心里將方珂罵成了狗,腳一點地,便飛身而起,向營中馬廄的方向掠去。
馬廄離主帳并不遠,不過是一息的功夫,方玨便找到地方,因為職業習慣,他從馬廄的草棚頂倒掛下來,結果一瞥之間,竟險些倒栽蔥掉下來。
“少將軍!不好了!不好了少將軍!”
陵洵根本沒有睡著,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里,總是磨蹭著不想再見那人,這才躺著裝死。此時聽見外面有人大呼小叫,他以為出了事,立刻詐尸般彈了起來。
這又是出什么事了?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中計了,這從頭到尾都是那人的計謀,他自作聰明了半晌,最后還是落入人家的圈套里。早在看到那人第一眼,他就應該猜到。
陵洵二話不說,提刀就沖出去,心里發狠地想,大不了就和那姓穆的同歸于盡,也省得這般兜兜繞繞的,勞神費心。
侍衛正欲進營帳,便被自家少將軍那殺氣騰騰騰的模樣嚇住了,險些一屁股嚇坐在地上。
“慌里慌張的,像什么樣子!”盡管在心里,陵洵已經做好了最壞的預想,大軍被圍,貪狼軍黃雀在后,那慣會運籌帷幄的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自己,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可是他在面對手下的人時,永遠都是如此鎮定自若的模樣。
“將軍,方小將軍要殺俘虜……我們攔也攔不住。”
陵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想了半天才意識到,說的是方家兄弟,“哪個方小將軍?”
“就是那個不愛笑的!”
說的是方玨。
陵洵皺起眉,方玨素來唯命是從,沒有他的指示,從不擅自行動,怎么好端端的要殺俘虜?
還不等陵洵繼續追問,那來報信的侍衛已經搶先答道:“小將軍說什么都要殺扶搖先生,說他對不起少將軍,我們攔也攔不住,現在只有愛笑的那個方小將軍在旁擋著……”
陵洵聽得眼皮直跳,心說這年頭的死孩崽子怎么都這么不讓人省心,還不等侍衛說完,就疾步沖向馬廄,老遠便看到兩個人影纏斗在一處。
方珂將手中那一柄肉干使得出神入化,與執劍的方玨過招,竟也不怎么落下風。
“你攔著我做什么,閃開!”方玨氣勢洶洶,眼睛往死里盯著那正坐在馬廄角落的人,好像恨不得用如劍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戳窟窿。
“主公還未發話,你拿得什么耗子!”
方玨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方珂將自己罵成狗,腦子里只存了一根筋,手下劍影愈發迅疾。
方珂手中的肉干被切成了細如牛毛的肉絲,看得好生心疼,袖子一攬,將那紛紛落雨的肉絲接住,急吼吼喝道:“喂,你拿劍,我無劍,如此比試,勝之不武!即便你沖進去了,也是我手下敗將!”
方玨動作一滯,顯然是被方珂繞進去了,兩人之間一直有兩個世紀難題未解,其一便是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其二便是誰的武功更高,前一個問題可以靠比武解決,因而世紀難題只剩下一個,事關長幼,可是半分馬虎不得。于是方玨索性扔了劍,以手為刃,又和方珂打在一起。
陵洵趕到馬廄邊上時,看倆兔崽子正斗得難舍難分,便也懶得管,只從窗口往里面看,卻見扶搖帶著手銬腳鐐,正坐在馬廄一角,垂著頭,對外面一切充耳不聞。
“行了,你們兩個!要比武上外面野地里比去,別在這里弄得雞飛狗跳。”陵洵呵斥道。
方珂和方玨應聲停手,方玨看上去還是憤憤不平,上前一步叫了聲風爺,正想說什么,陵洵卻抬手制止,“行了,什么都不要說了,滾吧。”
方玨委委屈屈的,他又惡狠狠往那馬廄里瞪了一眼,這才被方珂拉走。他怎么能不恨呢?想當初風爺因為這個人,好生頹廢了一陣,日日酗酒,短短幾個月便將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要不是貪狼軍壓境,他臨危受命,強撐著重新立起來,脫胎換骨成了定國大將軍,只怕到如今都緩不過這口氣。
姓穆的不是好東西,如今居然有膽再來招惹風爺,還不得給他弄死?
方玨雖然被方珂拉走,心里還在琢磨如何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做了穆九。
陵洵卻已命人將扶搖從馬廄帶出來,送到帳中問審。
此時已入夜,大軍營盤中燈火通明。
陵洵方才剛剛沐浴過,因而只穿著一件白綢的內衫,聽人說方玨鬧事,才匆匆在外面披了件大紅的將軍披風,并沒有再穿別的,因而身形顯得有些單薄。他的頭發未來得及束起,還帶著些水汽披散在身后,更襯得那蒸洗干凈的面龐白皙如玉。